“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得什么鬼算盘!”
“还有,这世界又不是只剩下你们这一处道观了,难道你们就不会藏在别的地方来忽悠我?而且……”
祝无忧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个极度惊悚的念头如毒蛇般蹿出,如果没有被藏起来,那他们去哪了?
她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毫无征兆地暴起,抄起拂尘,将那粗糙的木柄顺着老道刚结痂的伤口,残暴地捅进了那张血肉模糊的嘴里!
“是不是被你们杀了?!”
她发了疯似的疯狂搅动,歇斯底里地咆哮,杀气如实质般的寒风透体而出,“还是已经把他们融了?!说!他们被炼成什么丹了?!”
此时的祝无忧周身气息暴虐到了极点,仿佛下一秒就会徒手将这老道连同这虚伪的世界一起撕成粉碎。
老道完全没预料到祝无忧忽然又开始发起疯来。
木柄在口腔里疯狂搅弄,血沫子和着碎牙浆子四处飞溅,他满嘴烂肉抖动着,除了“唔唔”的濒死哀鸣,半个字也蹦不出来。
后悔。
这一刻,他十分后悔自己招惹了祝无忧,他消化过无数邪祟无数助长修为的活物,甚至残害无数生灵炼丹来辅助消化,但从来没有像这一刻如此的后悔。
如果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哪怕这辈子都融不掉那劳什子“腊八”,哪怕修为止步于此,他也绝不敢招惹这位活祖宗!。
“老姐啊……我的亲姐诶……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想出剥离我的法子啊……”
他在心里崩溃地哭嚎,意识逐渐涣散。
“我受不了了,我真的撑不住了!”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小时候姐弟俩被无数次像垃圾一样丢弃的时候?
还是为了不让老姐饿死,他一边忍着恶心去卖屁股换几个冷馒头,一边还要对着老姐笑的时候?
那段日子再苦再脏,好歹还有个奔头,可现在这算什么?
这种被疯子一点点折磨最终还要被拆骨入腹的滋味,比当年那些腌臜事还要难熬千倍万倍!
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遇见这么一个活阎王哪!
“祝无忧,你这个疯子,你这样折磨我弟算什么本事?!”
一声厉喝如惊雷般炸响,震得四周的阴影似乎都晃动了一下。
“老姐?是老姐!老姐救我!”
老道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神魂猛地一颤,但转瞬之间,一股透骨的凉意压过了狂喜。
不行,不对劲!
祝无忧这疯子如今已经掌握了“消化”的门径,老姐若是硬拼,绝对讨不到便宜!
趁着祝无忧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震慑、动作微滞的刹那。
老道从那血肉模糊的嗓眼里挤出变了调的尖叫:“老姐!快逃!别管我了!这疯子懂了消化,她成气候了!若不是我现在对她还有点用,早就被她消化了!你现在对上她,那是去送死啊!”
“闭嘴!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我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虚空之中,缺失半边身子的身影缓缓浮现,正是青阳子。
她的脸色在月光下白得瘆人,听到“消化”二字时,眼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掩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指更是微不可察地抖了抖。
虽然嘴硬,但那股子色厉内荏的恐慌,已经在她苍老的皮囊下彻底炸开了锅。
没人发现,祝无忧那浑浊的眼底掠过一抹诡谲的暗芒。
她正愁要怎么样才能唬得住青阳子,这老道就不经意间帮她完成了这个任务。
祝无忧大发慈悲地把拂尘从她自己血肉模糊的手心,老道的嘴里拔了出来。
这一拔的过程,又是疼得老道撕心裂肺嗷嗷叫。
一旁的青阳子眼皮狂跳,死死盯着那血淋淋的场面,眼底深处藏不住那丝护短的肉疼。
“祝无忧!你究竟要如何?”
“我问你,你把我的父母,还有我两个妹妹、两个弟弟如何了?”
“他们是否还活着?”
青阳子愣住了。
她那张刻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荒唐与困惑,“老弟,她在说什么?这些字拆开我都识得,怎么合在一起我就听不懂了呢?”
老道缓过一口气,忍着剧痛哆哆嗦嗦地解释了一通,甚至把自己如何在那疯子的幻想里客串“爷爷”的荒诞经历也一并抖了出来。
青阳子听得眉头拧成了疙瘩,心中对祝无忧这疯病的“道行”又有了更深一层的悚然认知。
“祝无忧,你听好了。”青阳子深吸一口气,语气竟带了几分难得的认真,“我感应到老弟求救,便立刻带上清云清风杀将过去,从头到尾,那地方除了你这个疯子,连只活耗子都没有,更别提什么父母弟妹!”
祝无忧的眼神晃动了一下,变得迟疑。
但很快又坚定了想法。
“没见过?”她冷笑一声,周身杀意不减反增,“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们合伙演的戏?你们这些修仙的老骗子,嘴里可曾有过半句人话?你说呢……‘师父’?”
这声粘稠阴森的“师父”,激得青阳子后背生生起了一层白毛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