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心语拿出钥匙解锁，车灯闪了两下，她走到驾驶座准备开门时，余光忽然扫到车尾的暗处有一个影子。

她的手猝然顿住。

那个影子就站在她车后方两三米远的位置，被车库顶灯投下的光切成两半，半边肩膀落在光里，半边沉在暗处。她眯起眼睛定神去看，轮廓一点点清晰起来——一个女人，身形高挑，黑色长款大衣，棕色长发垂在肩侧。

程心语的心猛地一沉。

她认出那张脸的同一瞬间，身体已经本能地往后撤了半步。但李思的动作比她更快，几步跨过那两三米的距离，一只手捂住她的嘴，指节抵着她的颧骨压得生疼，另一只手攥着一块冰凉湿润的布料覆上了她的口鼻。

药味。浓烈的、刺鼻的、让人头皮发麻的药味。

程心语立刻屏住呼吸，但来不及了。那股气味顺着鼻腔灌进来，像一根细细的针扎进后脑，视线开始模糊，四肢像被抽走了筋骨一样一寸一寸地软下去。她拼命想抬手去推对方，手指勉强抬起一半，又被那股无法抗拒的乏力摁了回去。

“嘘，别说话。”李思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轻飘飘的，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乖一点。”

程心语的身体被拽着往后拖了几步，后背抵上另一辆车的车门。金属的冰凉透过外套渗进来，激得她浑身一颤，但没能唤回她任何力气。李思拉开车门，把她往副驾驶座上塞。

程心语歪倒在座椅上，头靠着车窗玻璃，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撑开眼皮，视线里李思的影子在晃动，模糊成一片灰白。

“李思……”她的声音嘶哑，断断续续，“你……干什么……”

意识渐渐陷入昏迷，程心语隐约听到李思在说些什么，但耳朵像是被水堵住，一句也听不清。

“你凭什么，做她的女朋友？”

“相貌、身材、能力、地位、所有，你配得上吗？”

……

当暮色吞尽最后一缕天光，城市霓虹零落洒进办公室时，苏砚晴终于签完了最后一份文件。她把笔搁在笔架上，靠进椅背里闭眼缓了缓，肩膀酸得发硬，她抬手按了按后颈，然后拿起桌上的手机。

微信置顶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程心语下午走之前发的——“加油！”后面跟着一个小猫咪挥手的小表情。

那之后，再没有新消息。

苏砚晴看了一眼时间。程心语离开到现在，二十七分钟了。按她的习惯，到家会发一句“到了”，或者会给她拍一些菜品照片让她选。但二十分钟不算太久，也许路上堵车，也许在厨房忙着。

干想不会起什么作用，她直接打字问道：“到家了说一声。”

她把手机放在手边开始整理堆在桌上的文件，眼睛瞟着屏幕消息，手上的动作不自觉的加快了些。等她把所有文件堆放整齐，手机还是静悄悄的。

她等不住了，直接拨了电话，边等回音边换鞋。手机响了好几声，最后传来一声机械的女音：“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无人接听？”苏砚晴蹙起眉头，拿上外套就往外走，继续拨打电话。

连打了三个都没人接听，苏砚晴不断的重打，目光盯着电梯下行的数字，突然感到一阵心慌。

她疾步走到停车位，看见程心语的车还在的时候，心跳骤然加速。

“嗡——！”

手腕上的心率手环突然发出剧烈震动。

苏砚晴低头看去，窄小的屏幕上弹出一条红色警报——心率异常偏高：124、130、132。

心率曲线在屏幕上剧烈波动，不断发出红色感叹号，苏砚晴心跳快得急喘气，她连忙扶着墙壁做深呼吸，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倒下，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她强行压下心里的慌张，抬手准备关掉手环时，屏幕上方突然切出了一条“定位共享”界面——因为心率异常触发了紧急预警，系统自动调取了关联账号的实时位置。

而那个代表程心语的小蓝点正沿着一条从未出现在她日常路线上的道路移动，方向朝西，已经出了市区，速度不低。

苏砚晴盯着那个远离城区的蓝点，后背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她立刻转身往自己的跑车迈凯伦那边跑，同时拿出手机给高莉打电话：“高莉，立刻给我调取B2停车场的监控，时间大概在今天下午五点四十到六点半，给我找程心语去了哪里！”

苏砚晴拉开车门，系上安全带，迅速将手环上的定位关联到中控台电子屏，然后点火踩油门，几乎是冲出了停车场，她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按着操控盘报警。

手环震动个不停，她却不敢摘下来，她需要一些外界的动静来镇定内心的慌乱，需要它们提醒她，她在干什么，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