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意轻轻笑了两声，客气道：“那苏总都这样说了，我们也只好静候——”她看了一眼程心语，温柔道，“小程老师的自我介绍了。”

程心语礼貌的颔首点头，不敢接她的话，生怕再被调侃了。

“好了好了。”秦忆真适时插话道，“时间也差不多了，各位就落座吧。”

苏砚晴牵着程心语的手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身前身后都是各大时尚杂志的主编，往两侧看坐的是FIy的合作方还有一些业界人士。

程心语借着灯光低暗，贴着苏砚晴耳朵说了一句她忍了十分钟的话：“你今天好好看，超级好看！”

苏砚晴没说话，而是快速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程心语担心有镜头捕捉，一下把脑袋缩她后脑勺处，目光正好瞥见第二排末席坐着一个她不想要看见的人——许敬则。

她脸上的快乐瞬间消失，蹙着眉头转过来，小声说：“许氏的人也来了？”

苏砚晴轻轻“嗯”了一声，解释道：“许氏作为FIy重要合作方，是会发邀请函的。”

程心语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苏砚晴的衣袖，狠狠瞪了那人一眼，近乎咬牙切齿道：“我讨厌他。”

苏砚晴浅浅一笑：“你以后讨厌的人只会变得越来越多，避不开的就要学会认清利益关系。”

道理程心语都懂，可一想到苏砚晴躺在ICU的样子，她就恨不得上去揍一顿那个姓许的。

她猛地坐直身子，目光直视T台，再也没有投去后面一次。眼不见为净！

八点五十五分，场内突然一暗，全场嘈杂声渐渐收起，现场响起了低缓空灵纯音乐，一束银光打在T台最前端中心店，前方大屏上开始播放“凡鸟”先导片。

先导片结束后，秀场灯光渐次亮起，首套模特自后场走来，身姿绰约，步态从容，抬手扶裙尽显古典韵味。

栖、鸣、翔、归。

每一个系列都有不同的风情，程心语之前一直在网上看物料，当时就觉得惊艳，而这次在线下亲见，完全是另一种感觉，像是看了一副山水画。

时间伴着轻盈的真丝裙摆，在流光熠熠的T台上悄然飞逝。视野里许久再无一袭袭唯美婚纱登场，程心语这才恍然回过神，这场典雅的婚纱展演已然结束。

她眸光悠悠落在空旷的T台之上，眉眼间满是意犹未尽，心底还沉浸在方才的惊艳氛围里，久久不愿回神。

大屏落幕，留下一行字：「择爱而归，吾心安处」

程心语的心蓦然一动，本欲准备离场的人也被这行字叫住了脚步。纷纷开始讨论这是否是“凡鸟”新的设计语言。

而下一秒，大屏切为一面深蓝色的背景，伴着一曲弦乐又引出四行字：

「择梧而栖，向心而归」

「遇光而赴，向爱而生」

「择其所爱，爱其所择」

「星光有途，山海有路」

现场的讨论声瞬间热了起来，有些内行人显然已经猜出了这是什么意思。

程心语的手指紧紧攥着裙摆，眼睛死死盯着大屏幕，等待着她期待的下一幕。

苏砚晴注意到了她的紧张，抬手抚上了她紧握的拳头，轻声道：“放心。”

程心语转头看着她掌控一切的眼神，深呼吸，再深呼吸，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

二人再次将目光投向大屏幕时，“星零”的初导片已然展现。霎时间，全场哗然。本应收工的灯光师立即捕捉热点，将所有大灯同时照向了苏砚晴。

“哎呀……”突如其来的闪光灯刺得程心语眼睛疼，下意识地把头埋到了苏砚晴肩膀上。

苏砚晴立即起身挡住强光。

而那灯光师没有半点收敛，反而招引了一群记者过来。见到这场面，后面坐着的助理们急忙赶了过来拦在苏砚晴和程心语身前。

“苏总，请问方才屏幕上的导语是‘星零’吗？”

“苏总，‘星零’真的要重启了吗？”

“苏总……”

后面的记者声不绝于耳，苏砚晴慢慢扶起程心语，等她适应光线后，拉着她的手面对眼前的摄像机，平静道：“今日秀展到此结束，相关问题请移步后场采访，谢谢。”

话音一落，苏砚晴就带着程心语往后场走。短短几米，程心语感到四面八方射来了各色目光，有惊喜、有探究、有疑虑、有轻视……

但不管是什么样的目光，她都只专注于身前的人，因为她在，她便要挺直腰背，大气从容的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