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晴和程心语刚换好衣服，还没在楼下喝上两杯茶，秦忆真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苏砚晴，快走了。”秦忆真的高跟鞋咚咚地砸在实木地板上，语速还是一如既往的快，“我查到她航班了，从塞尔维亚到上海，直达的只有下午四点的那趟，在浦东，我们快走，不然一会要堵车。”

她催得越急，苏砚晴越淡定，反而翘起了二郎腿，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急什么？现在才一点多，就是再堵，两个小时也赶到了。”

秦忆真已经走到她面前，听见这话，把不高兴写在脸上：“万一她提前下飞机呢？接机就得早点去！”她一把拉起苏砚晴的手腕，“快走，我开车，不辛苦你。”

苏砚晴被她拉起来坐直却没站起身：“你穿成这样怎么开车？”

秦忆真脚步顿住了。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打扮——连衣裙，恨天高，确实有点不方便。

“那、要不我来开？”程心语弱弱地插了句话。

“呀？”秦忆真喜出望外地转向程心语，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差点给你忘了，怎么看着瘦了？”她眼神一凛，对着苏砚晴恶狠狠道，“你不给小孩吃饭？”

还没等苏砚晴说话，程心语就立刻反驳道：“秦总监，我不是小孩了，我都23了。再说，我没瘦啊，咱们前天不是才见过吗？”

苏砚晴看了一眼程心语，甩开秦忆真的手，站起身与秦忆真平视，缓缓开口，声音清冷：“你少欺负我的人。”

程心语小脸一红，低了低头。

秦忆真瞅了一眼自己那被无情甩开的手，面上带了点无语，抱胸呲牙：“哟哟哟~你~少~欺负~我的人~”

“苏砚晴，你个双标!”她余光瞥到了苏砚晴手腕上的智能手环，皱了皱眉，“你这个是？”

苏砚晴顺着她的目光抚上手环，淡淡道：“监测心率的。”

秦忆真眉峰一扬，递给程心语一个眼神：“你送的？”

程心语一惊：“您怎么知道？”

“嗬，我怎么知道？”她笑着凑近程心语，食指指了一下苏砚晴，“她那个手从小就戴不住东西，戴什么都断，我看你这手环——”她撇了撇嘴，给手环投去一个可怜的眼神，“危！”

程心语瞳孔一缩，下意识地看向苏砚晴。她竟然今天才知道苏砚晴不带手饰的原因是这个，她还一直以为是影响画图。

苏砚晴不想再让秦忆真絮絮叨叨地掀她老底，大步向前，边走边说：“你不是很急吗？赶紧走，我开车。”

“诶好好好。”秦忆真自然地拉上程心语的手，“走，小程。”

“等等！”程心语止住脚步，拿上桌上的保温杯和手包，“走吧。”

秦忆真疑惑道：“这么热的天，拿保温杯干什么？”

“苏总四点半要喝药。”

“哦~”秦忆真眯起眼睛笑了笑，意味深长道，“苏砚晴，好福气啊。”

苏砚晴已经走到门口，背对着她回答：“是比你好点。”

T2航站楼2A站口，熙熙攘攘的人群推着行李往外走，苏砚晴和程心语双手搭在栏杆上，无聊地数着人头。秦忆真在一旁像个不倒翁一样晃来晃去的找人。

程心语实在被她晃得头晕，忍不住打断道：“秦总监，现在才三点多，您歇会儿？”

秦忆真摆摆手：“没事，我不累。”

程心语：“……”

“去那边坐会儿？”苏砚晴抬了抬下巴，指着对面的休息软椅。

程心语摇摇头，有气无力地说：“没事儿，就快了吧。”

苏砚晴看她这副蔫巴样，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她直起身靠近程心语，背靠着栏杆，低着头问：“想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急吗？”

“嗯？”程心语眼睛一亮，八卦之心熊熊燃起，她双手挽上苏砚晴胳膊，小声道，“为什么？为什么？”

“她俩吵架了，薛壹把人拉黑跑了。”

“跑…塞尔维亚？”程心语讶然，“为什么事能跑这么远？”

苏砚晴目光落在程心语白皙的手指上，弯腰凑近她，嗔问：“跑了就是跑了，还在乎什么远近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轰然浇灭了程心语的八卦之心，她看着苏砚晴眼底渐渐漫开的笑意，抿唇垂眸，腹声叽咕道：“你看你，又记仇了。我都回来了，这件事就翻篇嘛。”

“嗯？”苏砚晴的头又挨近了些，额头几乎要贴上程心语的，狎昵道，“咕嘟什么呢？不知道说人坏话不能当人面说吗？”

“谁说你坏话了？！”程心语耳尖微红，佯怒道，“你不能污蔑人！”

“那你说的总不能是好话吧？”

“当然不是。”程心语嘴比脑子快，反应过来后立即狡辩，“呃不、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砚晴眯起眼睛，像看一个犯错的孩子一样看着她，慢条斯理道：“我想的什么样？从始至终，不都是你想的吗？”她顿了顿，托着音调，厮磨着程心语的耳蜗，“现在是，从前也是。”

程心语耳根彻底红透，呼吸几乎凝滞。她听得出来苏砚晴在说什么，虽然事情过去这么久了，虽然在医院苏砚晴跟她说互不亏欠，但她心里总归是介怀的。

毕竟，那是一场不告而别。而她，到现在没有给她一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