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总,”程心语追上她的脚步,重新拾起笑容,“我看您早上十点有一场跨国会议,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这些事情有郝雨去做,你的工作我单独安排。”苏砚晴按下电梯键,“今天先把设计图稿给我。”
“呃……好的。”
到公司后,苏砚晴去了设计部,让程心语先自己上去办公。
程心语给自己接了一杯凉白开,然后全身心投入工作。要录入文稿不多,她打字也很快,一小时不到就结束了,她把文件转发给苏砚晴后,抬头看了一眼门口。
苏砚晴还没回来。她起身走到书柜前,拿了一些A4纸和画笔工具,开始作图。
先画人台,勾勒出骨架,再描摹肩线、腰线、臀线,确定比例后再加裙长线。有了大致的廓形就开始根据面料、形状、剪裁,一步步画出成衣。
她每作出一张手稿就习惯性地在右下角做好标记——“三心水母”。这是苏砚晴教她的,每一个设计师都要有自己的专属logo。
设计圈的版权意识很强也很弱,因为这个圈子太看重人脉和名气了。如果你可以一言九鼎,有人抄袭你,你就可以凭借这个logo维权;如果你初出茅庐,人微言轻,作品被人盗用,那莫说是这个专属logo,就是原稿拿出来公证,也不会有人多为你说一句话。
利益之上无好人,利益之下皆坏人。
现如今,网络AI高速发展,维权之路,难上加难,但即便如此,也必须要做,因为只有维护原创才能百花齐放。
这个logo本身没有含金量,但若是它的创作者已然走到他人无法避而不见的高度,它的含金量自然就会被下定义。
因此,就是再小再轻,哪怕是张废稿也必须要有,因为总有一天,它会站上更大的舞台。
没有压迫人的上司,没有必须要完成的KPI,画设计图稿对程心语来说是一件幸福的事。从拿起画笔的那一刻她就完全沉入了线条世界,忽视了时间,也忽视了声音。
“Guten Abend, Matilda.”
一声悦耳的德语飘进了程心语的耳蜗。她刚完成一幅图稿,正画着logo,听见这声,不禁抬头去寻来源。
“Es tut mir total leid, deine Premiere in den USA nicht besuchen zu k?nnen.”
苏砚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坐在对面,戴着耳机,对着电脑开会。
程心语会英语、法语、日语、韩语,德语只学过一点。除了第一句“晚上好”和“USA”,其余的她一句都没听懂。
苏砚晴声音很好听,说法语的时候最好听,如今看来,德语可以挤进前三。
她低头画完最后一颗心,放下来笔,目光盯着电脑屏幕,耳朵竖起来听苏砚晴开会,时不时偷瞄一眼。
她告诉自己:“只能休息五分钟,还有一半稿子呢。”
“Die Newcomer des n?chsten Quartals treten in München auf.”
“慕尼黑?”程心语心想,“苏砚晴要去慕尼黑?”
程心语听了五分钟大概猜出了一句话——苏砚晴在下季度某天会去慕尼黑看秀。
她看了一眼时间:11:06。
超时了一分钟。
她即刻收神,拿起画笔继续画图。
赶着十二点下班,程心语把上衣、连衣裙、外套都画完了,下午再完成裤子和半身裙,今天的工作就顺利结束。
她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歪头一看,苏砚晴又不见了。
“属猫的啊,走路没声。”
程心语拿着手机起身准备去吃午餐,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了高莉。她手里似乎还提着两个饭盒。
高莉越来越近,程心语往后退了几步,给她开门。
“谢谢程老师。”高莉温柔笑道。
“不用谢不用谢,”程心语挥挥手,“你是来找苏总吧?她刚出去。”
高莉摇摇头:“我不找苏总。”她把两个饭盒放到茶几上,转身对程心语说,“程老师,这是苏总让我给您带的午餐,她说让您先吃,她一会过来。”
“她现在在哪儿?还在忙?”
“苏总……”高莉转头看了一眼外面,轻声说,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好像在和秦总电话。”
“秦总?秦忆真?”程心语也瞅了一眼高莉看的方向。
高莉点头道:“应该是的。”
程心语突然为苏砚晴感到一丝同情。如果是秦忆真,那是得唠唠了,等这个电话挂了,估计菜都凉了。
“高秘书,谢谢你啊。”程心语客气道,“你也快去吃饭吧,我等苏总回来。”
高莉笑着回了一声“好”,离开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