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程心语慢悠悠地摇了摇头，眼睛张开一条缝，又比划了五根手指：“没有两瓶，就、就三、四五……六七杯吧。”

“酒量这么差还喝这么多？”苏砚晴轻轻拨开她额间碎发，宠溺道，“看你都醉成什么样了？”

“嗯~我没醉。”程心语不满的摇头，眼睛又睁开了些，反驳道，“我酒量不差，只是你酒量太好了。”

“好，你酒量不差。”苏砚晴哄道，“但你现在这样明天可是会头疼的，要不要喝点苹果醋？”

“苏砚晴。”程心语忽然喊她的全名，因为酒精作用，声音有些嘶哑，咬字含含糊糊的。

“嗯？”苏砚晴轻声道。

“我好开心。”

苏砚晴看着她，眉峰微挑，柔声道：“看出来了。”

“不是——”程心语摇头，酒劲上头，眼眶忽然有些热，她看着苏砚晴，慢慢说，“我是说，跟你一起做‘星零’，我好开心。真的，特别特别开心。”

苏砚晴没接话，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起来。

程心语从桌上跳了下来，苏砚晴下意识后退一步，被她迅速跟上，缩紧距离。她能闻到苏砚晴身上的味道——红酒的微涩，香水的馥郁，还有一点点体温蒸出来的暖意，混在一起，像一种让人上瘾的毒药。

“苏砚晴，”程心语贴着她，仰头对上她的眼神，声音低得像是在说秘密，“你好厉害啊。”

苏砚晴的睫毛颤了一下，依旧没说话。

“你太厉害了，”程心语继续道，“你什么都好，长得好看，又有才华，家世也好，学历也好，而我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什么都没有——”

“程心语，”苏砚晴打断她，“你很优秀，一点都不普通。”

“那你喜欢我吗？”

闻言，苏砚晴身子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小自己九岁的女孩，耳畔流连着她口中飘出的问题，竟一时失去了思考能力。

半晌，她缓缓回神，抬手扶上程心语的腰，低声道：“程心语，你喝多了，我带你去休息。”

“我知道，”程心语又往前凑了凑，站直身子，看了苏砚晴几秒，认真说道，“我喝多了，但我说的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然后她踮起脚，吻了上去。酒精放大了所有感官，她能感受到苏砚晴放在她后腰上的手指轻颤了一下，但她没有推开她，这个认知让程心语放大了胆子。

她抬起双手环住苏砚晴的脖颈，闭上眼睛，吻得生涩又用力。苏砚晴的嘴唇很软，像一颗熟透的果实，轻轻一碰就渗出了甜美的汁液。

而让她惊喜的是，苏砚晴回应了她，不是被动的承受，是主动的、带着酒意的、温柔又霸道的回应。

落地窗内洒进几束纯白的月光，她们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酒气混着香气，在月光里发酵。

不知是谁先往后退的，也不知道是谁先碰到了休息室的门。程心语只觉得在这一片醉人的温存中忽然贴上了一块冰凉——她的后背抵上了一面墙。她穿着一件露背吊带裙，这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但下一秒苏砚晴的体温就贴了上来，温热的、柔软的，把她整个人都包裹的暖暖的。

休息室里没有开灯，窗帘也没有拉严，几道月光顺着缝隙溜进来，在地板上画了几条银白色的线。

苏砚晴把她抵在墙上，低头看她。黑暗中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镶在夜空中的星星。

“程心语，”苏砚晴轻喘着气，声音低哑而温柔，“你确定吗？”

程心语没有说话。理智早已被揭开 的秘密燃烧殆尽，她又一次踮脚吻了上去，算作回答。

苏砚晴像是接收了她发出的渴望信号，一把将她抱起，走向床边。她踢掉自己的高跟鞋，又轻轻脱了程心语的，将她放平在床上，为她拨开因汗水沾湿在脸上的碎发。

靠近她时，苏砚晴的呼吸加重了些。这个小小的变化让程心语心底最后一丝害怕也放下了。

原来，你也会紧张。

她闭上眼睛，把自己完全交给她，她完全信任她。

月光在天花板上晕开，像墨滴落入清水，慢慢地、一层一层地洇散。她们在这片碎白里纠缠，像两支汇入同一条河的水流，分不清彼此。

渐渐地，程心语觉得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片海。苏砚晴是月亮，她的引力让潮水涨落，让波浪起伏，让整片海面都在她的注视下轻轻颤抖。

苏砚晴的每一次靠近都能让程心语的大脑放空一次。她的呼吸轻柔地喷洒在程心语的面庞上，馥郁的玫瑰香水味穿过她的口腔，一路蔓延至心口。

“姐姐~你好香啊~~”程心语无意识地发出一声舒叹。

苏砚晴微微起身，声音沙哑：“喜欢吗？”

“喜欢。”程心语说。

她的手攀上苏砚晴的肩膀，把她拉近了一些。

“好喜欢。特别喜欢。”

苏砚晴笑了。

“你再靠近我一点点……”程心语咕哝道。

苏砚晴依言而行，程心语立刻搂紧了她，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热不热？”苏砚晴额头贴上程心语的，温柔问道，“我去调一下空调温度？”

程心语摇摇头：“不热，刚刚好。”

透过礼服薄薄的面料，她能感受到苏砚晴的心跳，砰砰砰的，很快，很不规律。

原来，你也会心跳加速。

她得意地笑了笑，像个小孩子一般紧紧抱住她，呼吸交错间，听见苏砚晴轻声说：“我带你去卸妆？”

“不想动……”程心语撒娇道。

“我来帮你，不然睡不舒服。”话音刚落，苏砚晴便起身下床。

程心语侧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唇角漾起一抹幸福的笑容。那一晚，是她最爱她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