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川杏子蜷缩在病床上,手指在键盘上犹豫地悬停了几秒,终于按下发送。
[杏:松田田~,你中午吃的什么呀?]
她才发了没多久,就收到了松田阵平的信息。
[阵平~:还没吃,有案子,在波洛咖啡厅。]
[杏:好]
[阵平~:晚上要值班,会晚点来]
她看到这条消息突然僵住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阳光变得无比刺眼,她想起噩梦里琴酒的枪口,飞溅的鲜血,指尖在屏幕上急促地敲打。
[杏:晚上别来了!]
波洛咖啡厅内,松田阵平盯着这条信息,拧眉。
他摘下墨镜,一双漂亮的眸子盯着屏幕,再三确认自己没看错。
安室透端着咖啡从他身后经过,瞥见他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笑。
[阵平~:哈?]
[杏:干嘛?那么晚了,你就回家休息嘛,而且不太方便。]
[阵平~:什么原因?]
[杏:想你啦~]
松田阵平背过众人“啧”了一声,他努力平复呼吸,开始飞速按动按键。
安室透看着好友的样子,在一旁偷笑。
[阵平~:你又在说什么蠢话,你真是……]
夏川杏子瞪着他发来的信息,用力按下按键。
[杏:坏松田,我不和你说话了,再见!]
夏川杏子“轻哼”一声,把手机合上,扔到床上。
随即传来电话铃声。
“干嘛?”她接通电话,声音闷闷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松田阵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哭什么?”
夏川杏子被他问得愣住了:“我没哭啊?……”
又是一阵沉默。
她能听到背景里警笛声和同事喊“松田你去哪?”的声音。
忽然,松田阵平的声音近了,像是把手机贴得更紧:“长嘴了吗?”
这句没头没脑的问话让她咬了咬上唇开始思考,疼痛让她倒抽一口气。
松田阵平询问:“怎么了?”
“没事啦,”夏川杏子松开嘴唇,故作轻松,“就是刚刚喝粥的时候咬到嘴了……”
“笨蛋!”电话被挂断,留下一串忙音。
夏川杏子握着发烫的手机,慢慢滑进被子里。
波洛咖啡厅门口,松田阵平把案件收尾工作甩给同事走向自己的马自达RX-7。
安室透靠在门边,递来一个纸袋:“呐~三明治,路上吃。”
松田阵平接过纸袋,“多谢了~服务员小哥~”
安室透笑着摇头:“怎么?小情侣在闹别扭?”
“谁知道那家伙脑子里整天想什么。”松田阵平拉开车门笑了一下,“走了啊!”
引擎轰鸣声中,他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还是她那条“坏松田”的信息。
夏川杏子躺在床上一直看着天花板发呆,直到眼睛发酸。
病房里十分安静,队长他们体贴地去了拓也的休息室,留给她独处的空间。
她伸手去碰被子里那部旧手机已经被捂得发热。
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终于点亮屏幕。
未读信息的红标刺眼地挂着“99+”,她一条一条开始向上翻,最上面一条显示来自四年前,伊甸园游戏爆炸案后的一个月。
[阵平~:今天去坐摩天轮了,还是当时那个舱门,传说是骗人的。]
附带的照片是从最高点俯拍的全景,玻璃上隐约映出他的侧脸。
夏川杏子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仿佛能穿透屏幕触碰那一刻的他。
她继续往下翻,每条信息都像一扇小窗,窥见松田阵平不为人知的日常。
[阵平~:海洋馆来了很多海豚,你会喜欢的。]
[阵平~:今天让hagi帮忙给你转送奶茶,少喝一点。]
一条七月的信息让她怔住:
[阵平~:去了浅草寺和明治宫,求签问卜,要是被zero他们知道该笑话我了。]
下面还有张照片:两枚御守,一枚绣着“缘结”,另一枚是“友命”。
夏川杏子只感觉眼睛更酸涩了。
搞什么?那个最信奉科学的拆弹专家,为了虚无缥缈的可能性,居然去了两座寺庙。
突然眼泪模糊了视线,她连忙抬手去擦。
信息越往后,字里行间的孤独感越重:
[阵平~:又在催我相亲了,不想去,已经回米花町了,如果你还在,不嫌我工作危险,我们可能订婚了。]
“自恋狂……”夏川杏子小声说着,把手机盖在床单上。
被窝里的氧气渐渐稀薄,她却舍不得出来,就好像这个狭小的空间能保护她不受这些信息侵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