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里丘选手捂着刚才被打中的脸颊,蹲在地上,鼻血从指缝间流出来。
他没有动。
裁判催促真田弦一郎继续比赛。
真田弦一郎站在原地,握着球拍,声音低沉,“他站不起来,我等着。”
全场死寂,连呼吸声都好像变得清晰可闻。
幸村精市听见自己的名字,眼都没眨一下,真田说出的这句话,不过是把这出戏推到了他早就料到的高潮。
场边,六里丘的教练终于有了动作。
他站起身,走到裁判长附近,张了张嘴。
他不得不做出这个决定了,再打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真田弦一郎打一场球的时间比他们队里任何人热身的时间还短,这是在行刑。
如果现在弃权,至少还能保住选手最后一点身体上的安全。
真田弦一郎那一球已经打出了鼻血,再打下去,谁也不知道下一球会砸在哪里。
“我们——”六里丘教练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教练!”场上那个单打一突然喊了一声。
他一只手捂着鼻子,另一只手撑着地面,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血已经流到了他的衣服领口,但他还是站起来了。
他已经被打懵了,脑子里的某个开关坏掉了,只剩下“不能认输”这四个字在空转。
六里丘选手摇晃着走到发球线前,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在了球场上,嘴唇哆嗦着,吐出了一句几不可闻的“对不起”。
真田弦一郎没有回应,转身走回底线,示意裁判继续。
最后一球,球从真田弦一郎的拍下飞出,穿过整片球场,速度和力量要撕裂空气。
六里丘选手连拍都没有挥,球已经从他身边呼啸而过,砸在他身后的铁丝网上,嵌进去几秒才掉下来。
比赛结束。
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半小时。
真田弦一郎走到网前,没有握手,看着对方,只说了三个字,“太弱了。”
“弦一郎真man啊。”时悠啧啧两声,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看台上立海大的应援团正在高喊胜利的口号,而在球场的另一侧,六里丘的队员们安静得可怕。
那些曾大放厥词的选手还坐在椅子上,头低垂着,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在朝立海大看一眼。
从嚣张到恐惧,再到崩溃,这就是他们为那些话付出的代价。
回来的真田弦一郎脸色还没有完全缓和下来,就接受到立海大正选全员的热情。
胡狼桑原第一个迎上去,把毛巾递到真田跟前。
真田看了胡狼一眼,把球拍换到左手,接过眼前的毛巾擦拭脸上的汗。
仁王雅治也晃了过来,并没有多么体贴地把一瓶水往真田怀里一扔。
水瓶砸在真田的胸口,他连眉都没皱地接住。
仁王“噗哩”了一声,刚要开口,丸井文太已经从他身后绕出来,一把拿过真田手里那瓶水,帮他拧开瓶盖,又塞回真田手里。
“你那手也跟没长骨头一样。”丸井边说边冲仁王做了个鬼脸。
仁王耸耸肩也不争辩。
柳莲二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笑意,“难得一见,这么情绪外泄。”
“不都一样。”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在座的谁也别说谁,不都有些超出了。
切原赤也从后面蹦出来,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干净的战意,“真田副社长,干得漂亮!”
真田弦一郎直接拿毛巾遮住脸,不接这话,只能从黝黑的脖子上看到一点点的红。
时悠迈步走向幸村精市,冲着他搞怪地行了个西方绅士的鞠躬礼,右手在空中转了一圈放回胸前,微微弯腰低头,“满意吗?我们的王。”
幸村精市虚握拳遮挡在唇边,被时悠逗得轻笑出声,“还行,要是王有知情权就更好了。”
时悠直起身来,理了理并不凌乱的衣摆,一本正经地说:“知情权那种东西,会破坏惊喜感。王还是坐着看戏比较符合今天的角色。”
“所以我今天‘坐’得还称职吗?”幸村精市顺着时悠的话问。
“那当然。”时悠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你刚才其实挺高兴的吧。”
幸村精市唇角弯了一下,“有一点。”
“才一点?”时悠挑眉。
“再多就骄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