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湖到天枢城不算远，七个小时车程。

“别睡了，乐平。”和煦推了推她，从上车开始，乐平就靠着车窗一动不动，像昏过去一样。

乐平没睁眼。和煦停车时她就醒了，只是不愿意动。

“还有多远？”她换了个姿势闭着眼问。

“两小时。”和煦从后排拿了个纸袋，里面装着她在菱湖买的点心和几瓶水，“吃点东西缓缓神，一会儿换你开。”

乐平坐直了，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指。昨夜的酸胀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她只拿了水，脑子里开始想昨天仲夏说的话。

“你了解其他基地的联络人吗？”

和煦干脆地摇头：“去了就知道了。总会有些交集，也许能从他们那儿打听到什么。”她咬了一口点心，眼睛一亮，“这太好吃了！你尝尝——”她把咬过的那半块递过去。

乐平往后躲了一下：“我不吃甜的。”

“哦，真可惜。”和煦一口把剩下的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要我说，你跟小朋友以后就住菱湖吧。我去看你们还能蹭点好吃的。”

“别叫她小朋友。”乐平皱眉，“她有名字。”小朋友听起来好像她很老一样，她也只大林南橖三岁而已。

和煦不服去得干笑一声：“哈！我大她九岁，叫小朋友怎么了？我上战场的时候她还在吃奶呢。”

乐平没与她争论，从反应上已经看得出，和煦并不知道人质得事情。她在想另一件事——林南橖快过生日了！她在心里算了算日子，或许来得及。

两个小时后，绿洲车队停在天枢城门口。下午的太阳又毒又辣，地面的热气往上蒸，乐平在车里开着最大空调还是觉得闷。

管家站在哨兵旁边，一身长袖西装，袖口扣到手腕。汗从领口渗出来，洇湿了一圈，他站得笔直，脸上挂着永远不变得微笑。

哨兵放行后，管家才上前一步。“乐长官，又见面了。请跟着我的车。”

和煦坐在副驾，隔着车窗往外看。路面平整，街灯一根接一根，路边有修剪整齐的矮篱，偶尔开过去一辆私家车。

“乐平。”她的声音恹恹的，“你还记得寒姨以前讲的旧时代的城市吗？”

"记得。和这里很像！"乐平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和煦同她第一次来时一样，新奇劲儿过后，这里与绿洲之间永远不可能追平的差距，不会让人羡慕，只觉得沮丧。

别墅和上次来时一模一样。管家把钥匙递给乐平，“两位长官先休息，林会长安排了欢迎晚宴，联盟里各家联络人都会来。晚上，我来接二位。”说完躬身退了出去。

乐平把大别墅的钥匙给了四名队员，自己带着和煦进了小别墅。

“这...也太浮夸了。”和煦刚进门就被金边雕花的吊灯晃得眯了一下眼睛。

乐平拎着自己的箱子直接回了上次住的房间。“二楼首领一个人住，我和杨菱没事不上去。你就在一楼随便找个房间吧。”

和煦选了乐平对门的房间。窗帘拉着，空气里一股闷久了的尘土味。乐平那边没动静，大约已经睡了。和煦开了几个小时的车，收拾好东西也躺下休息了。

与此同时，天枢城东区。

高尔夫球场被高墙围着，墙外有巡逻岗哨，墙内安安静静。球童和司机远远站在训练场外。

白傲坐在场边的休息椅上，手里攥着一杯加冰的饮料。

“晚上绿洲的欢迎会，怎么说？”北宫把他那纯黑球杆往地上一杵，扫视了场上的四个人。

“元会长发话，肯定要去的。”风岳大力挥杆，他已经第十次完美击中球的甜点，划出一道完美的轨迹，落在150码旗杆处附近。

“白二小姐，听说你上次见过绿洲那个乐平了？”北宫把头转向休息椅上的白傲。

白傲放下饮料，摘了手套。“上次开会见过一面。”她把指节捏的咔咔响，“北宫家的小少爷，你要是再叫我二小姐，我不介意给你长长记性！”

风岳收了球杆，大大咧咧地坐到白傲旁边，胳膊往她肩上搭：“乐平嘛，谁不知道她。就是不知道跟白傲妹妹比，谁更胜一筹。”

“那好办。”北宫凑过来，“下次格斗比赛，让她俩下去比比。”

“你们俩要死啊！”白傲推开了风岳，有对着北宫的小腿使劲儿踹了一脚，踹的人往前踉跄了两步，膝盖磕在地上。

“不过那个叫和煦的，好像没听说过。”风岳把北宫拉起来，拍了拍他裤腿上的草屑。北宫龇牙咧嘴地揉着膝盖。

北宫想了想，“却似没听说过。”他朝场地里快贴在一起的男女喊了一声：“林书，你听过这个人吗？”

那人头也没回：“没有。”

白傲看饮料里的冰块已经化干净，没了再喝的意思。“晚上就知道了。”她叫球童收拾东西，朝场地里两个人挥了挥手。“长宁，林书，我先走了。”

长宁扭头对白傲挥手回应，然后细声细气地拉了拉林书：“林书哥，咱们也回吧。晚上还有事。”

林书点点头收了杆，把两个人的球袋整理好，带着长宁上了电瓶车。电瓶车沿着草坡开出去，卷起一阵闷热的风。

“得。就剩咱们老哥俩了。撤吧！”风岳拍了拍北宫的肩膀。

在别墅睡觉的乐平跟和煦还不知道，她们才刚来，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晚上七点半，管家准时来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