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姑娘?那男孩呢?”
乐平见红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便也不再伪装。
红袖完全没有刀架在脖子上的紧张。她的脖子贴着刀刃,血珠顺着皮肤往下淌,但语气还是像在楼下迎客时那样温温柔柔、慢条斯理。
“乐队长的确好手段。那孩子差点把我都骗了——就是酒量差了点。”
她甚至轻笑了一下。
“在楼下睡着了,说了点梦话,我才知道乐队长您大驾光临。这不是马上就来楼上接您了。”
乐平没接话,下巴朝柜子那边扬了扬。
“那些是哪来的?”
红袖的目光顺着乐平的方向扫了一眼,又收回来。
“乐队长,您是来喝酒的。偷偷溜进醉香楼的暗室,我没说什么,还亲自接您回去——再问,就不礼貌了。”
“不说,我现在就可以动手。”
乐平把匕首往前推了半寸。刀刃擦过皮肤,刚刚凝住的血珠又被蹭开,新的血线顺着红袖的脖子往下淌,洇进暗红色的衣领里。
“乐队长好好想想。”她的声音冷了下去,脸上那层温柔的笑容也淡了,换上了一种洞察一切的自信,“如果我死在这儿,那男孩能不能走出醉香楼?您那任务还想不想完成?”
乐平盯着她的眼睛,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乐平松开了摁住红袖的手。从墙上拔出匕首,对着红袖的后心。
“带我下去。别耍花样。”
“是,乐队长。”
红袖微微一笑。她弯腰,朝乐平行了个礼,动作夸张,带着几分戏谑。
然后她又换上了之前那副勾人的神情,走到三楼墙角,摸到一个隐蔽的按钮。地面无声地裂开一道缝,一架电动升降楼梯缓缓降下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去,竟然直接到了红袖招的房间内。
小海躺在榻榻米上。
他的眼睛半闭着,眼神涣散,嘴角挂着口水,呼吸又沉又慢。不像喝醉了,更像是之前审讯室里那两个哨兵的状态。
“你做的?”
乐平上前推了推小海。他的身体软得像一团棉花,没有任何反应。
“这孩子脑子活,反应快。”红袖低头看着小海,目光里居然带着几分欣赏,“不上点手段,怎么问得出消息。”
“弄醒他。”
乐平的匕首向前顶了几分。
红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又在矮桌上捣鼓了一番后端出一杯暗红色的液体,喂进小海嘴里。
几分钟后,小海的眼皮开始颤动。浑浊的眼珠慢慢转动,焦距一点一点地聚拢。
“乐……你怎么在这儿?”
他刚想喊“队长”,突然想到自己还在醉香楼,声音拐了个弯,变成责备的语气。但声音还是虚的,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行了,别演了。”
红袖先开了口。她手里多了两粒胶囊,递到小海嘴边。小海挣扎着想抬手,胳膊却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红袖把胶囊放进他嘴里,又端起一杯温水喂他咽下。
乐平站在一旁,始终没放松戒备。
一段漫长的等待。小海的呼吸从急促变回平稳,脸色从惨白恢复了一点血色。他撑着榻榻米慢慢坐起来,晃了晃脑袋,眼神终于清亮了。
“跟我回绿洲。”乐平拉起小海,“把你知道的事交代出来。”
她看了红袖一眼。
“别声张。鱼死网破的事,我也做得出来。”
她把小海往红袖身上一推。
“扶着他。”
红袖稳住小海,莞尔一笑。
“好啊。我也正想看看绿洲基地的观景,也见见乐队长的手段。”
她披了一件外套,把帽子扣上,遮住脖子上的伤口。乐平仍是低头弯腰跟在身后,匕首藏在袖子里,随时准备出手。
三个人前后下了楼。
大厅里还热闹着。舞台上几个舞娘正转着圈,裙摆飞起来像一朵朵花。客人们端着酒杯,目光被吸在台上。
“小少爷醉了,我送他回去。”
红袖跟门口的迎宾交代了几句,按照乐平的指引,扶着小海往巷子里走。
上了车,乐平把红袖的手脚绑了个结实,才发动车子。
车子开出巷口,拐上大路。后视镜里,醉香楼的灯笼越来越远,缩成一小团红色的光。
到了新兵宿舍门口,乐平停下车。
“叫几个人把醉香楼封了。”她把自己的牌子丢给小海,“不要闹出太大动静。就说闭店装修——客人全放走,里面干活的一个也不许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