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正义里,有回答不了的问题
也不确定,自己代表了光明。
程析看着他,眼里那点笑意也慢慢收了。窗外的嘈杂声像被什么隔开,只剩两人之间那几公分的距离。
“你父母的案子,”程析开口,语气比刚才轻了很多,“我一直记着。”
陆奕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程析突然抓住他蜷缩的手指,滚烫的热度似乎要熨平他深藏心中的恐惧,陆奕顺着他的力道放松了手指,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一点初夏正午的暑意。
正午的热浪裹着楼下记者的聒噪顺着半开的窗户一起涌进来,黏在皮肤上,像一层揭不掉的膜。
“只要我活着一天,就查一天。”程析没看他,目光落在窗外那些记者身上,“就算不是为了给谁交代,也不是为了什么正义。是因为——”
他顿住,没往下说。
陆奕等了几秒,没等到下文。
他低头看着地上他们在阳光下纠缠重叠的影子,以及紧紧相握的双手。忽而有些释怀了。
程析轻轻放开他逐渐回温的手,“至于正义还是正确嘛,我不清楚。”
他屈指弹了一下陆奕的脑门,“古往今来这么多哲学家政治家都没思考出来的问题,我一个小警察怎么能想明白呢?但我知道,如果你现在不拼命地寻求真相,那世界上就又多了一缕死不瞑目的冤魂。”
陆奕像丧失了语言能力一样,愣愣地盯着他看,手指也半身不遂地僵持在半空,维持着被程析握着的状态。
程析不禁勾了勾嘴角,转过身,再次朝审讯室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没回头:
“外面那些记者,不用太在意。物伤其类——顾言和苏瑾都是普通人,他们害怕这种事会落在自己头上。媒体只是把这种害怕放大给你看。”
他抬手挥了挥,像是赶走什么。
“别傻愣着了,年轻人,干活了。”
陆奕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走远。
窗外的喧哗还在继续,但好像真的没那么刺耳了。
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隐隐翻着热浪的空气,真切地感受到汴州的夏天真的要到了。
程析走到走廊尽头,一拐弯正撞见不知道在这呆了多久的董瑾瑜。
她抱着一个保温杯,一脸尴尬地贴着墙根低头看鞋,努力假装自己不存在。见装死不奏效,她又连忙摆手:“我真的只是路过,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也没有看见。”
程析:“……”
片刻后,董瑾瑜看着陆奕朝另一个方向离去的背影,问:“他父母当年的事还和媒体有关系?”
“有人以‘孤胆英雄’为噱头,把他父母的照片放在报纸上,这才……”程析愁得直皱眉,“你别多问,特别是别在他面前提起。”
董瑾瑜非常识相地回答:“遵命。”
程析缓了片刻,用一种非常正经的语气开口:“配电室的监控,技侦还原了吗?”
“已经还原了,结果不出所料。”董瑾瑜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媒体,皱着眉头,“顾言案,差不多可以结案了吧。”
“不急,”程析看向市局门口,殷墨刚做完辨认,被叮嘱“近期保持电话畅通”后就走了,走时还回头冲送他出门的警察挥了挥手,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不少媒体的摄像头都悄悄对准了他。程析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身影奔向地铁站,“这不,又冒出来一个‘相关人员’吗?再说,徐渐微的嫌疑还没洗清。有人指认,有同案指认,有物证关联,先刑事拘留吧。正好给我们点时间查贩毒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