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十年前。”江枫皱起眉头，“那个时候全国严打应该也开始了吧，治安怎么会这么乱？由着这么多人拐卖妇女儿童。”

“大少爷，没事儿去出点外勤，别老待技术岗了。”顾明华来市局前在不少大队和派出所都待过，早就见怪不怪了，“你现在去那些村里打听，还能找到之前拐过来的妇女儿童。而且，这些地方啊，人都不正常，别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你就是个硕士，陷进去也出不来，这乔玉婷还挺厉害，那么小就能跑出来。”

“当地警局是瞎吗？”江枫被风烛残年的奶奶灌了一耳朵旧事，愈发义愤填膺。

“人家不瞎不聋。”顾明华冷笑两声，“就是单纯的……”

“算了。”顾明华有点烦闷地摆摆手，“不说这些‘收留’事件了。我们还是听听萧队怎么说吧。”

萧景睿给自己灌了口凉啤酒，侧坐在椅子上，随意地把手搭在椅背，看着有种不符合她年龄和职务的洒脱自由。

“卜奶奶呀，算是我们线人吧。”

顾明华敲敲桌子，“还有吗？给我也来一瓶。”

他心里愈发凝重，这个头上找不出一根黑头发的卜奶奶，还有芸南省厅那群活跃在两国边境的线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明华趁萧景睿去冰箱，又伸长脖子看着那位还在絮絮叨叨说话的卜奶奶。

“我从小没见过我妈妈。”萧景睿给他们一人拿了一瓶，江枫接过后就扔一边没打开，萧景睿就没头没脑地继续说：“我家呢也在山村，但我不像个山里人，在同辈人里聪明得独树一帜，也非常幸运地一路上学上出去了。考上警校后我就大概猜到我家应该是个什么情况了，正好那个时候和我关系比较近的家里人去世干净了，我也彻底搬出来了。后来，还是我实习阶段吧，一次偶然的案子让我进入了那个满是受害者妇女儿童的村落。”

早年那里还只有零星几个乔玉婷费尽心机救出来找回来的受害者，后来，受害者们自行发展壮大，一起抱团取暖。由于这里特殊的地理性质，被拐到这里的妇女形形色色，其中有常年未离开过家乡的农妇，也有正风华正茂的大学生。五湖四海的受害者在这里组成没有血缘和法律关系的大家庭，大家一边联系自己的家人一边拯救更多深陷泥潭者，终于，他们引起了警察的注意。

“差不多十年前，这个受害者村落正式步入省厅的视线。”

“十年前，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小玉婷。”卜奶奶终于讲完这些年与乔玉婷的过往，乔允恩却犹嫌不够，听到已经是最后一次心里有些失落。

“那次，我们和芸南警方接上头，那个时候我们这些人为了谋生，散落在中缅两界做各种生意。甚至有个小朋友，因为会开车稀里糊涂地被招收去给毒贩们运输生活用品。小玉婷那边好像有新发现，她和她的同伴一起来了芸南。那次她在村里住了好长一段时间。”

十年前，顾明华在心里盘算着，那个时候差不多正好是陆奕父母遇害的时间。根据局里之前分享过的线索，那段时间乔玉婷和陆可至已经知道贩毒线和拐卖线背后是一个人，并且她们当时已经高度怀疑奈何集团。

这个时候芸南这边也有新线索，所以她们才一起来芸南接头，只差一步，大家的调查就要步入正轨。可这个时候，陆奕父母遇害，乔玉婷也因此转入地下调查，几年后同样死于非命。而在芸南和汴州，这两位女士留下的星星之火终于烧了起来，把十年前就该结束的黑暗重新翻了上来。

可是，陆奕父母遇害的时间是不是太巧了？

顾明华不动声色地闷头喝了一大口啤酒，被冰得嘬了一下嘴。

卜奶奶那边也把她们在村里度过的美好时光讲完了，“后面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小玉婷匆匆忙忙就走了。她回汴州后偶尔还和我们联系，甚至她在听说我们和芸南警方合作潜入奈何集团时也没说什么，只让我们小心。”

乔允恩有些泛凉的手已经彻底被卜奶奶捂热了，“奶奶，你们那个时候就锁定拐卖你们的组织了吗？”

“我们不知道。”卜奶奶笑了笑，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一起，眼神却已经清明，似乎丝毫没有沾染岁月的污浊，“拐卖，贩毒都不是好东西，我们也看过很多小孩被那群王八蛋祸害，打谁不是打呢。而且，我们运气好，有几个家人混到了毒贩中间，多少警察都做不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