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还好还好还好,现在仍有挽回的余地!
十六夜迅速换上装腔作势的笑容,往椅背上一倒,丝毫不介意自己的做派看起来挺油腻,吊儿郎当地说:“什么,你们真信了我说的吗?”
“嗯?”
“我骗你们的啦。”她摆摆手,演出奸计得逞的得意感,“没想到你们和老师一起上钩了!”
同学们冲她咬牙切齿的笑,并且就自己被欺骗一事,对她进行了一些友好的推推搡搡。好在上课铃及时响起,否则十六夜绝对要被他们这帮混蛋捏得奇形怪状了。
收好书本盒笔袋,身后似乎投来了一道目光。回头看去,原来是青根正在盯着她。
直勾勾地、很认真地盯着。
考虑到青根长了张吓人的脸和一双更吓人的眼睛,毫无防备倏地对上,十六夜不可避免地哆嗦了一下。
要不是知道青根和二口关系好,她真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挨打了。
至于青根到底为什么要盯着她,十六夜肯定想不明白。既然如此,干脆不想,就当做没有察觉到青根,默默地把脑袋转回去吧。
今天姑且也是无惊无险地混过去了。
社团活动继续请假,理由依旧是身体不好。隐隐约约能感觉到教练有点不爽了,但十六夜也没办法。
她相信,比起自己在排球场上糟糕的令人发指的表现,教练追分拓郎一定会觉得眼不见为净更好。
再说了,她放学后确实有很重要的事情得做。
早上就和二口前辈约好了,要去仙台车站附近看看。那里总是聚集着不少占卜小摊。
他们打算采用一些玄学的方式解决他们灵魂互换的大问题。
约好在仙台站见面,二口却稍稍迟到了一些——好吧,其实也没有“稍稍”,反正十六夜觉得十五分钟已经足够漫长了。
生气倒是没有,抱怨话语确实很想说几句,但当二口出现在眼前时,十六夜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可从没见过自己这张阳光灿烂的脸蛋覆盖上如此一层凄惨的阴云。
“呃……”她差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艰难地挤出话语,“前辈,你现在看起来就像是死人在走路。”
二口“呵呵”地苦笑了两声,根本无法否认。
她说得完全没错,二口现在和死了没太多区别。
“今天可是一月一度的小测验。”他惨淡地扬起嘴角,“你完全没有提醒我这件事。”
“……是哦!”
不好意思,她自己也没想起来。
不过,正如她就算认真上课也听不懂的液压与气压传动,白鸟泽的月度小考也绝对不是二口准备一下就能简单通过的。
“难得要死啊……那些题目……”光是回想一下,二口都要吐出来了,“我明明全都学过的……”
十六夜摸摸他的——也是自己的脑袋。
她实在舍不得自己的脸露出这么凄凄惨惨的表情,赶紧安慰道:“是很难啦,毕竟那些题目都是竞赛级别的。”
“还好我不是你们白鸟泽的学生!”
二口说得咬牙切齿的。考虑到他现在还是事实上的白鸟泽学生,说着这话的时候实在没办法用上庆幸的口气。
他只能说:“如果我进了白鸟泽这么变态的学校,我一定会后悔死的。”
“哎呀。”十六夜笑起来,说话没过脑子,“前辈,别说得好像你纯粹是因为不喜欢去白鸟泽才不去白鸟泽一样,而且你也进不了升学班——啊!”
根本没来得及说完,二口已经捏住她的脑袋了。很可能因为眼前说着这般气人话语的是自己的身体,他下意识地把身体里的十六夜当做是男生了,忍不住咬牙切齿揪了好几下,虽然不痛,但十六夜已经嚷嚷起来了。
“咿呀!!脑袋要被拧掉啦!!”
“不会掉的!”
二口还打算继续摧残你,然而身边似乎有人隐隐约约在说这小姑娘——没错就是占据了十六夜身体的二口——凶巴巴的。而挨打的男生实在懦弱。
他可不要让路人眼中的“二口坚治”是毫无反手能力的形象,还是趁早停手吧。
二口收回手,十六夜依旧抱着头,故意露出一副可怜至极的模样,可惜并没能唤醒二口的联系,还要被说“别用我的脸扮可爱”。十六夜真是可怜死了。
“对了。”还是回到正题好了,“前辈早上想说的是什么?”
“什么‘想说的是什么’?”
“就是被电车打断的、没说完的话。”
“哦……你说这个啊。”
二口死去的记忆总算是复苏了。
那并不是什么羞于启齿的话语,他会直白地说出来。
“我是想说,如果我们会一直保持这种占据对方身体的状态,是不是最好……
“以对方的身份,认真地度过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