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上说得满不在意,其实在十六夜崇拜的目光洗礼下得意的不行了。
“下次可别再把钥匙弄断了。”
“好!”回答得好像有点太信誓旦旦了,十六夜有点丢脸地补上一句,“但这好像不是我努努力就能避免的?”
二口想了想,好像真是这样没错,得意感夜随之打了折,只好说:“那就小心一点吧。”
说着,他把钥匙丢过来。
黏着一大团热熔胶的半截钥匙在空中划下一道银色的弧线,算不上多么优美,却足够显眼。
按照常理,半截钥匙应该在弧线的终点落进十六夜的手中,却在半路被截了胡——小黑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勇气,猛得跳起,越过她的头顶,像只边境牧羊犬那样过分灵活地叼走了钥匙。
钥匙没了……
钥匙没了。
钥匙没了!
当这个事实跳进十六夜的大脑中时,小黑猫已钻进草丛里,借着夜色跑得没影了,醒目的白爪子自然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当事人桐生同学无能狂怒,看着手中只剩下脑袋的另外半截钥匙心痛不已,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
“这是我最后一把钥匙了啊——!”
虽然拿回来了也没什么用就是了。
二口望着小黑猫远去的方向,耳边十六夜的哀嚎还如此清晰,虽然没办法感同身受,不过他还是尽量给出了自己的安慰。
“不是还有备用钥匙吗?”二口拍拍她的肩膀,“不至于弹尽粮绝嘛。”
十六夜低着脑袋,叽叽咕咕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只好低下头去。
“啊?你说什么?”
“这把就是备用钥匙了……”十六夜真的要掉眼泪了,“我的钥匙全断了!”
“诶?”
这下二口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了,说真的他没能当场笑出声来已经可以说是相当有礼貌了。他尽力抿着唇,用打开楼道大门,转身把钥匙放进她的手里。
“呶,借你用。”他难得大度一回,“有空记得找管理员大叔领把新的——我的钥匙可别弄断了啊!”
他战战兢兢地补上一句,听得十六夜刚浮起的感激之心瞬间打了个折扣。她努着嘴,把钥匙紧紧攥在手中,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才不会呢!”
她这副模样看得二口想笑:“你最好是真的不会。”
“放心啦!”
十六夜没大没小地推着他往前走,完全忘记了自己才刚升上高二,而对方可是高三的前辈。等想起这个要紧的事实时,他们都已经走到二层的拐角平台了,她匆匆忙忙收回手,才发现二口正回头盯着她。
“怎么了,二口前辈?”
二口收回目光:“没事。”
“哦……”
奇奇怪怪的。
走到三楼,忽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了,就这么沉默地踏上二十级楼梯,十六夜在四楼对他挥了挥手。
“我回去咯,前辈。”顿了顿,她补上一句,“明天见。”
明天真的能见到吗?其实她并不确定。
二口步履不停,继续踏上台阶,只冲她摆手,丢下一句过分简短的“明见”。
既然前辈也这么应声了,说不定他们明天也能见面吧。
十六夜推开四楼尽头的房门,半分钟后五楼尽头的房门也被推开,二口同样钻进了家里。
隔着一层天花板与地板,高中生的夜晚相似且无趣,说到底就是作业与课业,偶尔掺杂一点社团事务,一如既往,忙活完了就躲回床上,青少年特有的强烈困意会在五分钟内发挥效果,顺畅地将人送进梦乡。
虽然抵达了梦乡,但实际上这一晚十六夜并没有做梦,仿佛只是短暂地昏厥了一下,闹钟就响起来了,唱着一首她很不熟的歌。
在枕头左边摸一摸,再往枕头右边摸一摸……咦,怎么还没摸到手机?
闹钟还在响个不停,吵到有点恼人了。
十六夜腾一下坐起来,惺忪睡眼并未让她发现盖在身上的被子不是熟悉的蓝色苏格兰格纹。此刻她的视线只有一个目标,就是找到轰鸣作响的手机,并且把它关掉。
依然往枕头两边看看,余光的一角瞥见到了在床头柜上慢悠悠蠕动的手机。
赶紧按掉闹钟。世界安静了,睡意也回来了……不行不行,可不能再睡了!
尽管眼皮沉重到快要掉下去了,尽管四肢乏力到简直不像是她的,十六夜还是勉强脱离了温暖的被窝,凭着一腔肌肉记忆摸进卫生间,往脸上浇了一捧冷水,冻得人龇牙咧嘴。她磨磨蹭蹭抬起头,镜子里映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熟悉的……但却是二口前辈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