隼最后深深地“望”了他一眼，那双熔金般的眼眸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哀伤和依恋。它奋力扇动翅膀，再次飞起，朝着一个方向——那正是苏沐橙所在高中的方向——拼尽全力飞去。

这只在叶修眼中的现实中显现的隼，它的光芒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橙金色的羽翼边缘仿佛在雨水中融化、消散。叶修看不到他了。

噗通！

叶修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那个瞬间，也跟着那只隼一起，彻底碎裂了！难以言喻的巨大悲痛和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脸上的温热液体混合着冰冷的雨水滑落，他却毫无所觉。他的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放大，一个可怕的、他绝不愿意承认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混乱的脑海！

“沐秋……！” 一声低哑的，旁人或许听不到的呢喃，带着撕裂般的绝望从叶修唇间飘出。叶修再也顾不得其他，朝着他和苏沐秋共同的那个小家方向，用尽全身力气狂奔而去。

冰冷的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湿滑的地面几次让他险些摔倒，但他不管不顾，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嘶吼：快一点，再快一点！不是真的！一定不是！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炸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当他转过一个熟悉的街口时，刺耳的警笛声和救护车的鸣响，狠狠撞进他的耳膜！

前方，人群围成了一个压抑的圈，雨水冲刷着路面，却冲刷不掉地上那大片大片刺目的、被雨水晕染开的暗红色！

叶修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大脑一片轰鸣，头痛欲裂。世界的声音仿佛瞬间消失了，只剩下尖锐的耳鸣和心脏擂鼓般的狂跳。他不敢上前，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疯狂呐喊：不是的！不是他！不会是沐秋！

但身体却违背了意志，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麻木地、一步步地挤开沉默而压抑的人群。

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雨水的湿冷气息扑面而来。透过医护人员匆忙移动的身影和担架的缝隙，叶修的视线死死锁定在担架上那个毫无生气的人影身上。

那件他无比熟悉的、苏沐秋常穿的浅色外套，此刻已被暗红和泥泞浸染得面目全非。那张总是带着阳光般笑容、或是专注打游戏时神采飞扬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被血污和雨水覆盖，紧闭着双眼，了无生气……

“沐秋——！！！”

没有声音从他的嗓中传出。叶修如同疯了一般，猛地向前扑去，试图抓住那只从担架边缘无力垂下的、冰冷的手！

“先生！冷静！你不能靠近！” 两名警察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将他死死架住。

“放开我！他是沐秋！是我朋友！苏沐秋！” 叶修拼命挣扎，双眼赤红，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泪水混合着雨水疯狂涌出，他却毫无知觉，只是徒劳地向着担架的方向伸出手，嘴里反复地、绝望地喃喃着那个名字，“沐秋……苏沐秋……”

叶修被警察半拖半拽地拉开，意识仿佛已经脱离了躯壳。周围警察的问话、围观人群的议论、救护车刺耳的鸣笛……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模糊而遥远的噪音，嗡嗡作响，被无限被放大，击打着他的心。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精神了。他捂着头看着苏沐秋被带上救护车。整个人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浑浑噩噩地被带上了另一辆警车，跟随着救护车来到了医院。

手术室门楣上那刺目的红灯亮起，像一只冰冷的眼睛，宣告着生死的悬隔。

叶修背靠着医院走廊冰冷刺骨的白色墙壁，身体缓缓滑落，最终无力地跌坐在冰凉的地砖上。他双手抱着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在无边的黑暗和混乱中飘荡没有办法集中。他强迫自己不去想最坏的结果，只能靠本能在心底一遍遍疯狂地祈祷，祈求着虚无缥缈的神明：不会有事的……沐秋，你不会有事的……求你了……

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他的膝盖，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温度，只觉得冷，刺骨的冷。

“叶修哥——！”

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由远及近。苏沐橙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她脸色惨白，浑身湿透，显然是接到消息后从学校一路狂奔而来。她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墙角、失魂落魄的叶修，那脆弱无助的模样让她最后的坚强瞬间崩塌。

“哥……哥哥他……” 苏沐橙再也忍不住，扑到叶修身上，紧紧抱住他，放声大哭起来，小小的身体因为巨大的恐惧和悲伤而剧烈颤抖。

女孩绝望的哭声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叶修封闭的情感闸门。他被这真实的、滚烫的悲伤唤回了一丝意识。他僵硬地抬起手臂，环抱住怀中颤抖的女孩，一下一下，机械地、却又无比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沙哑而空洞地重复着：“不会有事的……沐橙，不会有事的……沐秋他……不会有事的……”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手术室门上那盏象征着审判的红灯，瞳孔深处，仿佛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极其浅淡的银灰色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依旧无知无觉地、执着地低语着，仿佛这样就能将话语变成现实：“沐秋，没事的……你答应过我的……你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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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在瞬间凝固。

剧烈的撞击感传来，身体像破败的玩偶一样被巨大的力量抛飞。天旋地转间，苏沐秋看到了刺眼的车灯光芒，听到了轮胎在湿滑地面摩擦发出的尖啸，以及周围人群惊恐的尖叫。然后，是沉重的、骨头碎裂般的闷响，和身体砸落冰冷坚硬地面的剧痛。

意识在剧痛和黑暗的边缘挣扎。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身体各处涌出，迅速带走他的体温和力气。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带来一丝微弱的清醒。

在意识彻底沉沦前的最后一刻，一种奇异的抽离感传来。他仿佛轻盈地悬浮了起来，脱离了下方那具破碎流血的躯壳。

然后，他看到了。

一只巨大的、散发着温暖橙金色光芒的隼，正悬浮在“自己”身体的上方。它的形态有些模糊，光芒也黯淡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

‘这就是……叶修说的……橙色的大鸟……’ 苏沐秋的意识模糊地想，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苦涩和释然，‘原来……你没骗我啊……’

或者说，这根本就不是“鸟”。

这就是他！

一股强烈到无法抗拒的意念驱使着他——他要见叶修。

橙金色的隼发出一声无声的悲鸣，用尽最后一丝力量，朝着感知到的叶修的方向，穿透冰冷的雨幕，疾飞而去。

他看到了！雨水中跑着的那个熟悉的身影！叶修正仰着头，朝着他伸出手……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俯冲而下，用那冰冷的、虚幻的喙，无比轻柔、无比眷恋地，碰了碰叶修的唇。

‘对不起……’ 一个无声的意念在消散的光点中传递，充满了无尽的歉意和遗憾，‘我要……食言了……’他看着震惊到失魂的叶修脸上泪水，心想：“还好我没告诉你。”

他还想再看看沐橙，他唯一的、放不下的妹妹。残存的意识驱使着黯淡的光点，朝着妹妹学校的方向，努力地飞去……

世界，陷入一片冰冷的、永恒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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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按照原著发展啊，写的我也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