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烛一口答应下来,诺兰就肉眼可见地开心了起来。
陶烛能够很明显感受到,自说开后,对方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就变得很熟悉了。
陶烛:……等等。
果然,之前怂恿他一起离开时,那道慈爱的注视不是错觉,那个时候起,诺兰就开始误会了吗。
他不自在地别开眼,目光聚在倒地的虫尸上,试图转移话题:“那这些,只是拿来试探我的吗?”
“是试探,但也是礼物,”诺兰闻言,挥挥手,下一秒那些虫尸便全都原地消失,他递给陶烛一个空间手环,“喏,收在里面了,补上的正式见面礼。”
这么大方。陶烛双手接过。
这个空间手环似乎和索绪用过的还不太一样,有股很好吃的味道,他不知道怎么操作。
诺兰似乎看出了陶烛的茫然。
“虫族思维和人类思维没有整合好确实可能会这样,”诺兰安慰道,“不会的直接和我说就行,没关系,这是很多实验体都会经历的。而你又是在那具躯体逃出来后同化的,没有系统性的指导,不会也很正常。”
“别担心,烛,我会教你的。”
“那我是不是应该叫你老师?”陶烛若有所思,但是一开口就被自己的想法雷到了。
“如果你想的话。”诺兰微笑着回答。
有选择。于是陶烛毫不犹豫道:“不,当然不想。”
开什么玩笑,把食物当老师可丢死蛛了。
“行,”诺兰点点头,他弯起嘴角,不以为意道,“那就不叫。”
这像打在软棉花上的态度让陶烛更加不适应了。他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时,眼底的复杂情绪还是不受控制地流淌出来。
这也太怪了,完全是看幼年期小崽子的既视感,虫族是这么“友爱”的吗?
虽然菲娅费伊尔他们对陶烛也很温柔友善,但表面的年龄摆在那里,他们最多是给予了哥哥姐姐般的关怀。但诺兰不同,诺兰这副样子明显是父母那辈的态度,把陶烛雷了个外焦里嫩。
诺兰很快教会了他怎样把手环绑定成个人的储物空间,不让他人使用,同时教会了他如何拿取存放物品。
诺兰颇为自豪地说:“这是我们虫族自己研发的,取用自一些虫族的头角。”
陶烛扯扯嘴角,难怪他觉得很香。
诺兰也不继续耽搁时间了,带着陶烛前进,当真与他一块去参观自己停留在森林里的私人小型星舰。
“我以为你是找的借口,没想到真带我过来了。”陶烛有些惊讶。
“怎么会,”诺兰闻言,回头看向陶烛,“无论先前我是否确定你是我的同族,我都会带你过来,我不爱撒谎。”
陶烛:“你不怕暴露吗?”
“当然不怕。”诺兰触碰了一个开关,整个星舰顿时被点亮,大门缓缓开启,他们踏了进去。
“认定与否的区别是一个要永远停留在这里,另一个则拥有随意进出的权力,”诺兰含笑说,“仅此而已。”
陶烛抬头,正对上正中央的一个粗壮玻璃柱子,里面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红色虫丝,还在蠕动着,看起来仿佛有着生命。
陶烛见过它们,那个被他打败的机甲内部布满了这些东西,它们似乎以人类为燃料。
“你在看什么?”
诺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疾不徐地解释着:“这是本来你的人类身体正在做的,它是我们的脐带。”
脐带。陶烛若有所思:“所以,虫后……陛下将卵诞下,卵便通过这个,将自己的思维传输到人类的大脑里,是吗?”
“正是如此。”诺兰颔首,“与不同的人类宿主同化,我们会拥有不同方向的能力,比如你我就有不同。”
“那么,你……我们安放在哪里呢?他们穿上机甲是要去战斗的吧,身体外壳都是电线,内部是虫丝,卵在哪里?不够安全吧?”陶烛问。
“哦,你已经见过机甲了?”诺兰有些欣喜,回答了陶烛的疑问,“我们当然为卵设计了足够存放的夹层,再说了,鳞甲外壳可是很坚固的,又有多少生物能攻破?”
他对这项技术很自信。
“再者机甲与谁斗?与我族斗。哪里该打哪里不该打,他们心里也有数。”
“所以安全方面自然不用担心,不然,我又是怎么出现的?”他的语气很随意,“如果还不放心,想想看我们渗入的那些贵族们吧。”
诺兰轻蔑地继续说道:“大部分都是沉醉于酒池肉林的废物,对于他们来说,机甲驾驶就像他们特意学习的古人类时期的高尔夫球那样,完全是用来炫耀权力的工具,这种‘礼仪’,又谈何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