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得砰的几声,子弹接连打在了虫族厚厚的甲壳上,噼里啪啦的。这动静太吵,漆黑狰狞的怪物停下了追逐的步伐,张望起来,很快便锁定了那个胆大包天,敢偷袭自己的人类。
虫子不太聪明的脑子转也未转,它便果断舍弃了目标,朝索绪站立的树冲去。
索绪很快与那虫子缠斗起来。
陶烛趁机跳下树,去看受害者的情况。
那被虫子追逐的倒霉蛋,见暂时摆脱了危机,人便直通通地跪了。
噗通一声,吓了正靠近他的陶烛一跳。
陶烛面露惊异:他也没做什么呀,怎么就直接倒下了,别死了吧!
他急匆匆过去,上下打量了起来。
面前的男人就这么跪坐在地上,头埋着,四肢着地,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狼狈得不行。
好一个体力废经典战败模样,陶烛忍不住想起费伊尔。
这叫什么来着,失意体前屈?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尽管被追了很久,他也没受什么伤,看着好好的。
半晌,那人似乎是缓过来了,踉跄着站起身,陶烛这才看清楚他的外貌。
这是一个气质优雅的青年,但身上有挥之不去的纨绔感,面容还有些眼熟……像谁呢?陶烛眯起眼睛。
就在陶烛打算开口问人之际,一只手无声落到了他的肩膀上,感受到肩头的分量,陶烛回头,原来是索绪。
他已经结束了战斗,将新的虫尸随意扔到一边。
索绪注视着来人,温声道:“诺兰·罗森哈特?”
虽说是问句,语气却很笃定。
“……哦?”那举止轻浮的家伙正欲道谢,对上索绪的面庞,他挑了挑眉。
诺兰双手抱胸,松松垮垮站着,虽然面上状态不佳,却还是笑眯眯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您啊,大名鼎鼎的索绪舰长。”
“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索绪懒得和他寒暄,直接询问道,“作为罗森哈特的继承人,你不会去任何军部相关的地方,而应当在帝星才是。”
诺兰看了索绪一眼。
“我就知道您会这么问,按以往确实是如此,但没办法,”他擦了把汗,努力维持状似优雅的姿态,“我这次来可是要与我亲爱的姐姐见见。”
“据我所知,你们的关系可没那么好。”
“看在神的份上!索绪舰长,您完全不必如此委婉。是的,”诺兰声音陡然低沉下去,“我们关系总是如此恶劣。”
“但我这次来,确实是为了找她,为了……一些关于贵族的事。我以为,她应当与您报备过我们吧?”诺兰耸耸肩,看了眼倒地的虫子,“只是没想到,这片地区这么危险。”
“万幸是遇到了您,还有这位……”说着他的视线落到旁边站着的黑眸少年身上。
诺兰盯了陶烛一会,忽然弯起嘴角:“瞧这标准的黑灰色卷发,原来您就是莱茵家的呀,也巧,我来此的事与您也有关呢。”
“幸会,幸会。”他笑起来和只狐狸一样。
更像费伊尔了。陶烛想,撞人设是可耻的。
但是说了幸会,是要互相认识是吧。于是陶烛开口了:“烛。”
诺兰眼睛一亮,他一把揽住陶烛的肩膀,就仿佛他们不是初次见面,而是相当亲密的友人。
“哦,烛,你可真友善,一来就让我称呼起你的名来。”他用咏叹调般的口吻感慨道,“多亏了你们,亲爱的烛,你们帮我扫除了死亡的威胁,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们!”
“或许,我们需要一个吻手礼来见证……”我们的友谊。
砰——
话未说完,忽然,一道枪响,子弹擦着诺兰少爷的脸颊而过,打在背后那一跃而起的虫子的头颅上,把它击落。
这只死去的虫子还存在着生理上的精神反射,就像切去的蛇头还能咬人般。
诺兰松开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上面有擦伤的红痕。
他抬头,似笑非笑看向索绪。
“嘶,索绪舰长,这么突然啊,下手有点狠呢。”诺兰似玩笑又似抱怨般开口说道。
“抱歉,”索绪将腰侧掏出的枪收回,慢条斯理,面不改色地回复,“太久没用枪了,手感不太好。”
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歉意。
诺兰:……
哈,骗鬼的吧,一个从底层走上来的军人用枪手感不好。他嘴角抽了抽。
“诺兰阁下,说话时要注意观察周围的环境,”索绪继续说道,声音沉稳,“现在,才算没有威胁了。”
诺兰:“呵呵,那还真是谢谢了。”
闻言索绪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不客气。”他温声道,视线依旧落在看好戏般看着他俩的陶烛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