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找到感觉了。
六只眼睛在白净的脸上缓缓浮现,都是黑黝黝的单眼,滴溜溜转着,观察起森林里的一举一动。
果然还是老视野方便。陶烛边想边快速搜查起来,很快,目光锁定到一个可能的区域。
嗯,有点眼熟。
等等,森林南面,怎么是南面!
他的身体顿时僵了僵:居然只有之前去取野果的地方有猎物存在的可能。
啊,那,那这个点的那些尖喙生物应该会回巢去的……吧?陶烛沉默了,忽然有点不想面对。
不,不行,想想看自己的储备可不多。
才连续打猎两天,根本不够,走得了前村,不对,错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陶烛深吸一口气:算了,还是走吧。
正好,都凑在一块,也能顺手给索绪再摘点果子,上次怕啄没有全摘完。
他试图在心里说服自己,说服自己这是有好处的,是值得做的。
簌簌簌,才刚准备出发,陶烛就听见树下有响动声。
他顺着声源方向,低下头,看见索绪站在树下。
阳光往下撒,斑驳的光影下,那双温柔的碧绿也仿佛亮着。
陶烛抬了抬眉,是来叫他吗?还是想和他一起去?
生病过的人出去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应该是好事吧。
扶着枝干的手指扣了扣,他跳下树,正正好落地在索绪面前。
……
陶烛的行动和想法一样跳跃,在他真正确认索绪没事后,索绪就一直没找到合适机会去和他说说话。刚想接着吃饭说些什么,陶烛就离开了。
他又要出门了啊。索绪想,也走了出去。
然后,便看见了陶烛望着的地方。
索绪忍不住回想起陶烛捧着果子狼狈归来的模样,他就是从南边回来,才变得脏兮兮乱糟糟的。
……南面,稍微有点在意。
索绪抬头看向陶烛的方向。
却不曾想,刚一动作,陶烛就感知到他的视线。
索绪一顿,不自在地挪开目光。
可是下一秒,陶烛就直直地跳了下来。
索绪的呼吸停顿一瞬,目光又再次落在跳蛛身上。
他注视着陶烛,那卷曲的黑发飞扬着,眉毛也是,而那双黑曜石做的眼,也在冲自己笑。
……真是太乱来了。
哦,还有更乱来的。
索绪望着在前头嗖嗖嗖跳跃,毫无负担的陶烛,心里有点怀疑人生。
这样的家伙其实完全不需要额外担心吧。
在索绪找到陶烛,并表达一起出发意愿后,陶烛大喜过望,立刻选择结伴同行。
但跑到一半,他堪堪停住,忽然蹦出一个想法——来比一比吧,谁先到目的地谁胜利。
陶烛整只蛛就“飞”出去了,跳得比兔子还快。
索绪在后头追着。
不多时,他们就你追我赶地到了森林偏南的地方。
陶烛站在一颗树的枝丫上,小心躲开可能出现的鸟巢。
蜘蛛怕鸟这种事,完全是生理上的,很难克服嘛。在这座森林南面,阳光充足,还有野果林子,鸟类自然很多,这些讨厌的鸟……
陶烛忍不住想起之前饲主在外头发现的那只奄奄一息的偷渡蜂鸟。那家伙就很坏,吃蜜就算了,还会悄悄偷会织网蜘蛛网上的昆虫,或者干脆直接吃网上的蜘蛛。
想着想着,陶烛身体抖了抖,他伸出双手抱着自己的臂膀。哎,不想了不想了,那太可怕了。
上次就是因为怕碰到鸟喙,遇到鸟就左躲右闪,结果还是因为拿果子被偷袭了啊。
索绪很快,就前后脚工夫,到了陶烛所在的树下。
他上树也不含糊,身手很好。只听到几根树枝被靴子踩弯发出几声撒撒声,索绪就来到了陶烛身旁,还拍拍陶烛的肩膀。
陶烛:!
他被吓得后退一步,差点掉下去,还好索绪抓住了他的手臂。
等陶烛站稳,索绪才松开手。
“你还好吗?”索绪边说着边往四周看去,这里和其他地方没有什么区别,唯独多了许多鸟巢,他指了指鸟巢的方向,“是因为这些鸟吗?”
“我没有在害怕,我很好啊。”沐浴在索绪关切眼神下,陶烛很镇定,还反拍了拍他的胳膊,“其实过来也就这么回事,都回巢了不是吗?”
好吧,但这看起来真的很像逞强。
这种事 不用听懂语言就能看懂了。
就在这时,扑闪翅膀的声音略过头顶,一个重物落到陶烛肩膀上。
陶烛:。
小跳蛛的身体一僵,他缓缓地,缓缓地扭过头,像卡顿的机器人一样。
“啾,啾啾?”陶烛肩膀上的小鸟团子歪了歪脑袋。
陶烛整只蛛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身体也自发地动了起来。
一个惊慌失措的大跳,是的,他跳得老高了。
啊啊啊,讨厌的有喙生物!
陶烛一把抱住身边人,双手双脚都吓得缠了上去,缠得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