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们还想管他,小跳蛛一急,嘴里吐出来的词都顺畅了:“没有事,没有事,没有!”
“不要!”他伸手抓住被子的边缘,然后一拉一披一倒,再是一滚,就把自个裹在厚厚的被子里,成了颗被团子,脑袋都不露出来了。
可以说是很抗拒了。
陶烛这么坚持,他们总不能强来。菲娅摇摇头,她弯下腰,戳了戳陶烛的被子。
“小烛,不要这样,把头露出来,不然这样会闷坏的。”
陶烛团子一动不动。
菲娅温声道:“你转过来,好不好,我不逼你,不给小烛你量体温了。”
团子动了动,翻了个面,但是依旧没有露头。
菲娅再接再厉:“……这样吧,温度计,退烧药和水我都给你放在左边床头柜上了,右边也摆了两个通讯按钮,如果还发烧你就自己量量体温,吃吃药,如果还是不舒服,就按第一个按钮,马上就会有长官安排的人过来照顾你,如果你不要人,也可以按第二个按钮,有小机器人帮助,这样行吗?”
“小烛抬头看看它们大概放在哪里好不好,我和费伊尔待会就出去了。”
陶烛这才犹犹豫豫探出脑袋,观察菲娅一边说一边比划的动作,勉强看懂了是什么意思。
不测体温就行!
陶烛放下心,苍白的脸上唇角微弯。
“个小没良心的,一听到我们要走就冒出头了 ”费伊尔挑眉,故意曲解陶烛的行为。
菲娅:……
她面色平静地抬手。
“哎呦!”费伊尔默默捂头抗议,“太暴力了点吧,亲爱的搭档。”
“呵。”
费伊尔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不过他努了努嘴:“欸,你通讯器一直在振啊。”
菲娅:?
她低下头,掏出来,屏幕闪啊闪,照亮了她的面庞,可菲娅脸色却不好看,黑得都要和乌云笼罩般浓郁了。
忽然,她感觉到衣角有被牵拉,菲娅扭过头,对上陶烛担忧她的小眼神。
哦,菲娅感觉自己的心又化了。
“别担心,只是我和你费伊尔哥哥要去工作了而已,”菲娅顺势大力摸摸陶烛毛茸茸的小卷毛,“这只是人对工作的烦恼,没有什么大事,不用总是这么小心翼翼。”
“好好休息吧,小烛。”说着,她把一个软绵绵毛茸茸玩偶塞进陶烛怀里。
玩偶实在是太软了,陶烛的脸都埋了一半到里头,他挣扎着试图抬起头,忽然又感觉腰腹部有一阵暖意。
陶烛:?
他吓了一跳,还以为被发现了异常,于是下意识去摸,摸到原来是在玩偶侧边,靠近胳肢窝的地方,有好几片热乎乎的东西。
原来是费伊尔乘机塞进来的。
陶烛一脸懵地抬起头,菲娅和费伊尔已经出去了。
不过因为门还没有完全关,他还能听到隐隐约约的几句交流。
菲娅:“你刚刚塞了什么?”
“暖宝宝啦。都说暖些会舒服嘛,而且感冒,多出点汗对身体也有好处……喂,你这是什么眼神。”费伊尔的声音顿住了。
“难得你还挺贴心。”菲娅稀奇道,像发现了什么珍奇物种。
费伊尔:“……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亲爱的搭档,我一直都是很贴心的好吗?好的。”
……
终于,门合上了,外头也没有声音再传来,整个小空间都很安静,这个房间只剩下陶烛一个人。
他把自己扔到床上,闭上眼睛。陶烛又想起了幽灵蛛。
幽灵蛛小姐是只和人类合租的野生蜘蛛,他们平时见不到彼此,所以井水不犯河水。但有一天白天,幽灵蛛在天花板上被她的人类室友发现了。
高分贝的尖叫在那一瞬响彻云霄,吓得本来就胆小的幽灵蛛小姐一个哆嗦,脚一滑,没有抓牢蛛丝,啪叽一声掉在租客脸上……
“可怕,真是太可怕了!吓得我没有吃完虫子就跑了,”幽灵蛛小姐浑身一抖,用那修长到没朋友的腿拍拍胸脯,这般告诫自己的好蛛友,“小烛啊,之前我们没有见面都好好的,结果一对视就发生了这种事。”
“蛛和人是不一样的,能避开还是要尽量避开或者藏起来为妙。”
深陷在软软的枕头里,陶烛全身被暖烘烘的被子包裹着,他怀里还抱着菲娅留给他作陪伴的玩偶,用着暖洋洋的暖宝宝。
确实是暖呼呼的,好温暖。
心热热的,眼睛也热热的。
但是,其实才没有费伊尔说的那么舒服,陶烛想,他心里还有点难过。
他欺骗了他们。
真难受……可是明明以前当蜘蛛的时候也是这样过来的,为什么现在会忍受不了了呢?
咔嚓,清脆的一声在安静的卧房里显得格外明显。
格拉格拉,背部沿着纹路破碎,同时腹部也因积累着蜕皮液,有种坠坠的痛感,陶烛安静地蜷缩成一团,绷紧肌肉,任由身体缓慢地开始剥离。
跳蛛的蜕皮期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