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已经明白了。”萨赫道，“人类所拥有的能力不过是被污染影响后的产物，根本就是个残次品，远远比不上污染本身能量强大。你说哪有一种医生能够将我的眼球治疗到完好如初呢，他们都不可以，只有污染可以。”

裴雨已经完全陷入萨赫一番话带给她的震撼之中，短短几句却好似说出了一个惊天秘密，同时也让她的世界观全部翻转。

原来brass家族早就尝试利用污染物，不，不是单纯的利用，而是结合，不分彼此的结合。这一刻，裴雨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眼前这个青年的确是个轻狂的疯子。

“你就不担心丧失自己的理智，彻底成为污染物的一部分……？”裴雨诧异道。

众所周知，获得能力只是极少数中的极少数，更多人还是沦为了被污染驱使的怪物。档案馆里的领导是这样，游船上的水鬼也是这样，他们只能在那一小片地区游荡，惶惶终日，引诱人类或是等待被消灭。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萨赫竟大笑起来，他一边笑一边盯着裴雨，眼中流露出痴迷：“所以说你很珍贵啊。”

银袍曳地，发出极轻微的沙沙的声响，混杂在外面森绿树丛的树叶声中，一时间室内仿佛和室外连通，这里宽阔、寂静，只能够听到萨赫的低语。

他说：“你不知道，自从我见到你第一面我就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曾经我们也有一个类似项目，而且我们快要成功了。当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它只是个劣质品，而你才是最宝贵的，独一无二的。”

“方时渚他只是个武夫，只是上层人的工具罢了，他怎么会懂你呢？甚至，他恨你。”

即使裴雨不相信萨赫说的话，也难免因为这个而感觉厌烦，一股怒意盘桓在她心头，叫她忍不住呛道：“那又如何，你只是嫉妒他而已。”

萨赫还是一如既往的小心眼，所有曾经碍过他眼的人都会都会被他记在心里，然后找机会一个个除去，方时渚也不例外。

被裴雨说中了心事，萨赫声音一顿，脸上红意更甚，妒火怒意混杂着刚才的羞耻一并冲击着他的脸庞，他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嫉妒，我为什么要嫉妒一个即将去死的人？”很快，他又找回了一点理智，“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具可怜的身体，但这个在中央区不值一提，中央区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天才，源源不断。

萨赫说话间便走到裴雨身前，他突然从大腿侧抽出一柄薄如蝉翼的匕首，这时裴雨才注意到在那一片雪白上贴着这种锋利的透明武器。

裴雨以为他要因为吐露了真相而杀了自己，下意识要躲，却发现萨赫只是将匕首递到自己面前，“我们一起去杀了他，我们一起回中央区，这就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裴雨被这一招弄得有些恍惚，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档案上随便填写的生日正是今天。

“很惊讶我记得？”萨赫见她愣神，便道，“你的一切我都记得，我眼里只有你啊，你的生日，你的爱好，你的口味，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心里，我说过了你是珍宝。”

萨赫此时就像深海之中的水妖，轻轻呼唤着裴雨的名字，展露出自己扭曲的灵魂。

垂眸看着匕首，七彩的光在其上流转，裴雨明白，这不仅仅是一把匕首而已。匕首的材料她不认得，更像是萨赫在展示Brass的实力，他随手拿出的东西都这么的神秘，他们背后又隐藏着多少秘密？

她明明恨方时渚入骨，她恨他杀了加里，摧毁了她的生活，可是那种恨带来的痒却大过了痛，让她坐立难安，驱使着她找到他，而不是杀了他。

于是她拒绝了。

“你还下不去手，还是真的爱上他了？”萨赫执拗地握着匕首，分毫不退。

“我只是不想跟你合作。”裴雨干脆耍无赖，“现在是不是要杀了我了，那就请便吧。”她猜萨赫不会将刀尖朝向自己，但这个疯子已经做了好几件出其不意的事，所以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萨赫果然没有，他颓然地垂下手臂，那把带着他体温和芬芳的匕首又重新入鞘。裴雨这才分出神来，注意他的腿根绑了一圈同样透明的带子。

“你知道我没法对你做什么，也狠不下心。”萨赫很痛苦似的。

“可以再给我一辆飞行器吗？”裴雨转而道。

萨赫漂亮的蓝眼睛顷刻瞪圆了，仿佛想不到竟然有这么厚脸皮的人。明明刚刚拒绝了他，却又找他要东西。

“我要去中央区。”裴雨诚恳道。她本来要去打家劫舍，可是眼前明明有个超级富豪少爷给她薅羊毛，她何必舍近求远。

“去中央区却不跟我一起，裴雨你真是好样的。”萨赫咬牙道，“你休想。”

“那真可惜。”裴雨惋惜道，抬脚便往房间外走，走到门口时想起什么似的说，“不过还是很感谢你提供的热水。”

叫她好好地泡了个澡。

萨赫没有去追，他的自尊绝不允许自己再被拒绝一次。

裴雨刚出去就在高而深的走廊里迷了路，她绕了好几圈，发现自己好像越走越偏。这里设计得宛若山洞，整个走廊幽静又散发着兰花香气，她踩在地毯上，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听不到。

连个服务员都没有，私密性真够好的。裴雨一边吐槽，一边找着出路。绕着绕着，总算看见了出口，她从一个偏门钻出来，再往外走几步的右手边进去正是酒廊。

小胖子和小男孩在里面吃自助，这里的食物丰盛，不是合成材料反而是新鲜的，他们没吃过这种好东西，大快朵颐好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