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忘了,她是保镖了。
经过前一段时间的训练,方映夏在训练场上已经十分游刃有余。
即便同时应对多只精神体的袭击,她也能迅速找到破绽,利用箱水母灵活隐匿的优势,将它们逐个击破。
可她很快发现,只要老板那只雪白的小羊羔一出现在模拟场中,一切就会变得不一样。
那些模拟精神体仿佛瞬间失去了理智,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锁定在它身上,精神力暴涨,口水横流,发狂地朝它扑去。
混乱而暴戾的精神波彼此交叠,犹如惊涛骇浪,一起朝那只脆弱的小羊羔碾压过去,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它剥皮拆骨,吞吃入腹。
这一刻,方映夏终于明白,商绪平日里到底过的,都是怎样一种提心吊胆的生活。
更糟糕的是,随着战斗愈发激烈,自己的精神力波动也越来越剧烈,精神体进入高度亢奋的状态后,商绪的小羊羔对她,也变得格外诱人起来。
虽然方映夏不至于对他流口水,但是箱水母的触须却总忍不住想要包裹上去,想要和其他的精神体一样,将它据为己有。
方映夏不得不一边抵抗这种诱惑,一边扬起触须击退那些发狂的精神体。
一场训练下来,比前面几十场加起来都还要累。
训练结束,方映夏瘫在训练舱里,精神力耗空,情绪难以自控,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止都止不住。
“真的不行了。”她声音发虚,“我要被榨干了……”
商绪从旁边的模拟舱里起身,站在旁边打量了她一会儿,夸赞道:“你做得很好。”
在那种亢奋的状态下,都还能克制住对他的欲望,保护他,已经比他之前的那些保镖,要做得好了。
他从西装的内袋里取出一颗糖,剥开五彩斑斓的糖纸,塞进她嘴里。
糖,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甜味总能更快地安抚情绪。从前无数个焦虑、失眠、恐惧的夜晚,商绪都靠着这样一把水果糖熬过来的。
但这一招,好像对方映夏无效。
她含着糖,有气无力地抿了两下,皱起眉头,“我不喜欢橘子味的糖,肖恒就喜欢吃橘子,我讨厌橘子。”
她眼睛越发红了,眼泪像是关不上的水龙头,哗哗往下流,“呜呜肖恒,为什么要和我分手,肖恒——”
商绪额角青筋跳了一下,“……闭嘴。”
他低头翻了翻西装内袋,摸出一把水果糖来。
全都是橘子味。
他只好又重新放回去。
眼看方映夏越哭越伤心,竟然就因为这一个橘子味的糖,快要情绪崩溃。
商绪难得露出一些无措,伸手掐住她的嘴,把她嘴里的糖抠出来扔掉,烦躁地皱紧眉头,想了想,闭眼释放出自己精神体。
雪白的棉花团自虚空显现,落进方映夏怀里,发出撒娇般的叫声。
“咩~”
方映夏的哭声戛然而止,费力地抬起虚软的双手,一把将小羊紧紧抱进怀里。
在模拟场中时,她的触须就想这么抱着它了,抓心挠肝地想,方映夏终于得偿所愿,情不自禁地将脸埋进它柔软蓬松的羊毛里,用力吸了一口气。
好温暖,好舒服。
让她空虚的精神力都得到了治愈,让精神体上的伤痛都得到了缓解。
方映夏忽然有点理解,那些精神体为什么都对他趋之若鹜了。
“嘿嘿。”她傻乎乎地笑了一声,抱着小羊就不肯撒手,没过多久,便沉入深眠中。
精神体被人这样紧紧抱在怀里,对商绪而言,几乎等同于脱光了衣服,与另一个人亲密接触。
她的体温,心跳,呼吸时湿热的气息,全都一股脑地扎进了他的感官里。
商绪平静的表情终于有了些许动容,耳根憋得通红,五指蜷紧了又松开,手背上崩出嶙峋的经络。
他刚试着想将自己的精神体收回来,一条透明的触须便凭空显现,霸道地缠在了羊羔身上。
商绪猛地一惊,随即才发现,那缠着他的,是还没生出毒刺的触须。
他默然无语片刻,最终还是弯下腰,伸手将人抱起来,送回房间休息。
因为商绪精神体的特殊性,研究中心的这一层楼都被清空了,厚重的合金墙壁和电波干扰装置,将这里与外界隔绝,倒也没有发狂的精神体可以闯入进来。
除了刘茂,能够进出这一层的,都是没有觉醒精神体的普通人。
但商绪不可能一直龟缩在重重防御的室内,他需要社交。
所以,他必须得尽快培养出一个新的、可靠的保镖。
商绪把沉睡的方映夏放到床上,看了眼自己被她紧锁在怀里的精神体,无奈地长叹一口气,转身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他先剥了一颗糖扔进嘴里,拿出手机,拨通了叶览的电话,吩咐道:“把肖恒给我招来。”
叶览作为他的特别助理,在觉醒潮之前便跟在他身边,精神体是一只兔子,对商绪几乎没什么威胁,才能继续留在他身边工作。
有关方映夏的所有资料,也都是叶览第一时间调查整理出来的。
所以听见“肖恒”这个名字,叶览立刻就反应过来老板要的是谁。
“是要招聘过来吗?要给他安排什么岗位?”叶览问道。
商绪指尖轻敲着沙发扶手,正要张嘴说话,身体忽地一僵,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失控的闷哼。
叶览:“……”什么情况?!他听到了什么?
商绪“啪”地按断了电话,抬眸朝床上的人瞪去。
方映夏浑然无觉,睡得十分香甜,一只手陷在小羊柔软的肚皮上,无意识地来回抚摸着。
商绪深吸口气,按了按自己的小腹,走过去把她的手扯开,另一手拿起手机,给叶览发出一条语音消息,咬着牙道:“作为方映夏的绩效奖品。”
叶览:“???”
我的老板,这是个正经岗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