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前班主任给他们上过一节特殊的课,给班里每个人发了一张明信片,黑板上写着大字。
“你认为高中是什么样子的?”
答案写在明信片上,老师会把上面的答案抄下来写在黑板上,除去一些不正经的和重复的,剩下的几张词条很显眼。
学委写上“痛苦成长的开始”。
……
班里有的男生开始笑。
然后有人说:“应该是青春的开始。”
班主任的回答他现在还记得,“青春不是什么很彰显你个性的词汇,你们把它想象着和最意气风发的年龄挂钩。但其实,它就是成长的开始,是最痛苦成长的开始。”
“因为度过了那段时间后,所有人都不会再告诉你——你该长大了,他们默认你已经长大了,然后没人会管你到底学会了什么,把你当成一个完成时的大人去对待。”
苏溯一向有不懂的问题就会去问他哥,可这次,他哥也无法给他答疑解惑。
他自己误打误撞着走进了成长这条路,回身发现,张声安和他一样,身陷囹圄,这条路他们都刚刚开始。
——
开学的第三天,苏溯发现张声安换了位置,这个发现是从对面熟悉的窗户搬来一个穿黄色衣服的男生开始的。
那个颜色真眼熟,跟他早上出门时跟他同行人身上一样的颜色。
也是从那天起,张声安的衣柜里换掉了黑白灰的颜色,开始穿一些鲜艳的颜色,所以即便隔着一整栋楼,苏溯只要一抬眼就能看到窗边的人在不在。
也许,他也在和他一样,看着自己。
也许,他们两个对视过,只是谁都没看清。
苏溯以一种难以置信的韧劲开始疯狂学习,其意志让他的前桌叹为观止。
换了几次座位,依旧在前后桌保持良好前后座关系的钉子户二人组关系直线上升,前桌已经成为了之前因为心情对人冷淡,现在因为学习对人冷淡的苏溯的为数不多可以说上话的人。
他评价苏溯:“不学则已,一学吓人!”
“吃辣条的时候别靠近我。”
前桌犯贱的挥舞着飞舞的长条形辣条,气味直接散了一圈。
“嘿嘿。”
“我现在就告诉学委你上次作业没交就把名字偷偷划掉了。”
“……我退了。”
苏溯被他逗的一笑。
然后无语的把蹬鼻子上脸的人又一步推回去,让他不要把脸转过来。
——
分班考试考完那天晚上,苏溯难得没有埋头刷题,班主任给这个即将解散的小班级放电影。
很意料之中的爱国片,前桌在电影院看过了,迈过头来和苏溯聊天。
“第一名,你怎么突然那么努力学习啊?”
“我想在分班考试的时候考好一点,很奇怪吗。”
“有点,主要是你当时学的太吓人了,怎么能有人能控制住一天一直学的啊!”
苏溯顺手从他手里的薯片袋子里掏出来一把,边吃边说:“也许也是希望对自己的未来有点掌控感吧,我想往上走一点。”
“往上吗?”
前桌嘴里嚼着薯片突然就没那么香了。
他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一直没换位置,想要留在苏溯前面的原因。
刚搬来这里的时候,他挺烦这个后桌的,没什么原因,就是见到他就好像看到了另一个平凡的自己。
可是后来发现,他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可现在发现,其实他是个面热心冷的人,可是他已经被他身上那股薄薄的生机吸引,所以再想退货已经来不及了。
考试结果在期末放假前出来,中兰先调整班级,随后才是一个月的寒假。
新的分班名单出来那天,他兴高采烈的把名单拿给苏溯,“第一名,你考到重点班去了哎。”
但苏溯看着分班名单,却好像不怎么开心的样子。
前桌顺着苏溯的视线看过去,却发现他在看着一班的名字,“重点班有三个,基本上没什么差别,去哪都一样。”
见苏溯没说话,他才意识到有些不对。
苏溯沉默着收拾把自己收拾好的书箱子抬到桌子上,背包也放下,只是安静坐在椅子上抿着嘴。
脸笼罩在棉袄里,脸色怎么看着也不算好的样子。
慢慢的慢慢的,眼眶红起来。
前桌手忙脚乱的问:“怎么了,怎么了?”
“没事。”
苏溯抿了一下嘴,深呼吸几口气,把刚刚要冒出来的眼泪憋回去。
在心里安慰自己,至少,至少近了点不是吗?
没过一会儿,老师进来说可以开始搬东西了。
前桌运气很好,分到的新班级还是这个位置,不用换班级,他就帮着苏溯把东西往南楼搬。
两个人穿过露天长廊的时候,路上两边都是来来回回帮东西的,第一次在晚自习的时间如此热闹。
“哎!苏溯,这不是你哥。”
苏溯心里装着事,正低头闷着走,听到他喊,怔愣着抬头。
人来人往里,苏溯一眼就看到了他,从前面楼的廊道里穿行而来目光锁定着他。
“哥。”
张声安笑了一下,问他,“东西搬完了吗?”
顺手把他抱着的书箱子拿过来自己抱住,苏溯低垂着眉眼,应声,“还有一个箱子,里面装的杂物。”
张声安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