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来看你?”
“……”杨冽颜一时不解,只得顺着他的话问,“那你为什么来看我?”
沈卿樾垂着眼,闷声道:“想你了,就来看看你。”
一股暖流缓缓漫过心尖,杨冽颜眼角弯起笑意,像哄孩童一般轻声问:“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怎么了?”
他若是心绪安稳,也不会独自喝闷酒。
沈卿樾犹豫许久,深知这心事若不此刻说开,便会一直扎在心底,终是开口:“你为什么还要说,不需要我保护这种话?”
杨冽颜微怔,没料到他竟将这话,默默记了这么久。
“我只是觉得,自己可以应付。”
酒意翻涌上来,沈卿樾眼底泛起浅浅红丝:“到现在,你还要推开我吗?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根本保护不了你?”
杨冽颜抬眸,对上他湿漉漉的双眼,轻轻吐出一个字:“也?”
随即蹙眉又问:“你喝了多少?”
“不多。”
沈卿樾气鼓鼓的模样,竟带着几分稚气的可爱,杨冽颜没忍住轻笑出声。
这一笑反倒让他急了,扬声道:“你笑什么?”
“我并不是嘲笑你,”她温声解释,“是你多虑了,我从没有那样想过。”
“那你为什么,不能完全依赖我?我们之间……总像隔着一层什么。”
“阿樾。”
“嗯?”
杨冽颜深深望着他,他大概从不知道自己有多令她心安。
他总在毫无保留地给她温暖,给她依靠,让她漂泊多年的心,第一次有了想要停靠的念头,她又怎会没有依赖他。
可她偏偏害怕,这份突如其来的幸福太过虚幻,像指尖沙、镜中月,稍纵即逝。
今晚的心绪是如此特别,她心底的情动压过一切顾虑,她宁愿暂时不顾一切,将这份美好紧紧攥在手心——
哪怕明日,她便要孤身离去。
二人情愫正盛,欲望呼之欲出,此情此景之下,终是沈卿樾先吻的她。
沈卿樾的呼吸骤变急促,手上的动作伴随着浓重的呼吸声急切展开,他双手捧过杨冽颜的面容,用力吮吸她的唇瓣,似要揉进自己的身躯中,想要亲手把彼此间无形的隔膜冲开。
外衣从她肩上滑落,露出一抹香肩,这一幕看得沈卿樾口干舌燥,二话不说把她抱上了床,继而附身吻住她肩头。
情欲早已冲昏二人的头脑,杨冽颜的心跳得飞快,差点招架不住,却只敢让红晕爬上脸庞。
她未经男女之事,更未曾想过这一日的到来,只双手紧紧攥着沈卿樾的衣襟。
“别怕。”
沈卿樾的吻落在她的手背上、肩上、脖颈再到嘴唇,引得她酥麻感愈来愈烈。
身下凉意乍起,杨冽颜按住他的手,却撞进一双翻涌着滚烫情绪的眸子里,连带着他此刻的模样,都染着几分灼人的艳色。
沈卿樾眼神迷离,动作愈加轻柔,“阿颜……”
那一声轻唤柔肠百转,顷刻间黑白是非、孰是孰非都被抛却脑后,只知两颗心为彼此怦然跳动,声声同频、共振不休。
他忽然道:“阿颜,我爱你。”
“嗯。”
“很爱很爱……”
“嗯呢。”
“阿颜,我离不开你了,请你留在我身边……”
唯独这一句,她没有回应,只望着他,说了一句看似无关的话:“阿樾,你保持如今这个样子便好……”
沈卿樾并未深究这句话的含义,只是忘我纵情于她。
徐徐清风月绕窗,夜色浓郁伴笙歌,两道身影紧密重叠,相依相偎,心意交融。
一夜清宁,尽是温柔缱绻。
……
天刚蒙蒙亮,晨雾未散。
杨冽颜轻手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尚在沉睡的沈卿樾,这一夜他似乎睡得格外安稳。
眉峰微敛,没留只言片语,她便悄声推门而去,将一夜温存与未说出口的心事,都掩在了清晨的微凉里,只余下一室空寂。
不知过了多久,睡眼朦胧的沈卿樾下意识往身侧一探,只触到一片微凉空床。
他缓缓睁眼,眸里昨夜的暖意还未散尽,便被一室清冷当头浇下。
枕边平整,窗风轻卷,她身上的气息早已淡得几乎寻不见。
“阿颜?”
沈卿樾低低唤了一声,不敢证实心中的猜测。他将住处寻了个遍,从起初焦灼盼归到最后心灰意冷,心下怅然与疼惜交织,终只化作一声轻浅自嘲。
她素来如此,惯于孤身独行,来去无声。
而最令他心寒的是,她竟全然不顾昨夜他恳切相求,便这般悄然离去。
沈卿樾立在门前极目远眺,风过耳畔,依稀又响起她昨夜那句:“你保持如今这个样子便好。”
阿颜,你这话,究竟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