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冽颜话音刚落,数支裹着火种的箭矢骤然划破天际,“咻咻——”的破空声尖锐刺耳。
箭矢狠狠扎入泥土,爆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火星四溅,瞬间点燃了周遭的枯草。
杨冽颜眼疾手快,长剑应声出鞘,寒光一闪,手腕翻转间便接连击落数支火箭,剑风凌厉,不带半分拖泥带水。此情此景,莫寻渊也瞬间收敛了神色,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审慎。
余光瞥见身旁的沈卿樾,杨冽颜声音放柔了几分,“你顾好自己就好,不必替我挡箭。”
沈卿樾闻言,才缓缓放下那只已然抬起、正要挡在她身前的手,指尖微蜷,语气里藏着担忧:“我怕你受伤。”
“无碍。”杨冽颜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若真要出事、要受伤,那都是命里该有的劫数。”
这话入耳,沈卿樾心头莫名一揪,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顺着心口蔓延开来,竟一时语塞。
另一边,顾一衡手下的人可就没这般好运了。
不少人毫无防备,被疾驰而来的冷箭从背后偷袭,箭矢入肉的闷响混着凄厉的哀嚎此起彼伏。
“啊啊啊——!”
惨叫声在火光中回荡,更添了几分血腥与慌乱,与杨冽颜三人这边的沉着形成了鲜明对比。
“是时候了,我们走!”杨冽颜带头起身,领着二人逃离顾一衡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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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早已将瘴母谷的地形摸得通透,借火攻之势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按兵不动静候总攻时机。
无回崖与炽铁山的败讯早已传入瘴母谷分坛,本就人心惶惶的敌军更是军心涣散,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天枢卫依预设部署分三路包抄。左路悄然绕至侧翼,扼守要道截断敌军退路;右路直插后勤据点,务求一举摧毁粮草军械,断其补给根基;中路则随谢临正面突进,既为主攻力量,又兼顾两侧节奏,继完成合围之势。
火焰疯狂燃烧,飞速耗尽周遭稀薄的氧气,灼热的气浪裹挟着林间蒸腾的湿气与浓稠瘴气一同卷向高空,黑灰色的浓烟裹着火星盘旋上升,如一条狰狞巨柱穿破苍穹。
原本密不透风的瘴气被火光硬生生撕开一道道缝隙,在热风的持续推动下不断稀释、消散,又渐渐退去。
谢临抬手吩咐投药,话音刚落,便听得对方高声回话:“谢大人!墨影二位早已提前投过药粉了!”
“再加一轮!务必斩草除根!”谢临语气果决,毫无半分迟疑。
早已领命潜伏的两名队员,立刻携带着封装严密的特制药粉,借着火墙的掩护,低姿快速绕至核心水源处。
药粉入水即融,原本潜藏在水中的毒虫触之即毙,大大加快了障碍清除的速度。
隐患肃清,谢临声音洪亮如雷:“依托火墙掩护,避开余焰,按既定路线合围!”
早已整装待发的队员们齐声呐喊,声浪震彻密林。众人脚步沉稳,刻意避开零星残火与灼热碎石,踏过火墙余烬时,鞋底溅起细碎火星,沿着瘴气消散后开阔的路径直扑敌营。
跳动的火光映着队员们坚毅紧绷的脸庞,人人紧握兵器,眼神锐利如鹰。冲锋时阵型始终紧凑,既杜绝单独冒进的风险,又时刻警惕脚下泥泞与草丛中濒死的毒虫。
急促的脚步声、兵器出鞘的脆响、震彻云霄的呐喊……声音交织碰撞,狠狠打破了瘴母谷长久以来的死寂,战火瞬间燎原。
沈卿樾三人循着声响奔去,果然看到了谢临的队伍。
谢临一马当先,跃过火墙边缘的残枝余焰,腰间长刀骤然出鞘,劈出一道凌厉破空的弧线,径直撞上敌方仓促架起的盾牌。
“铛——”一声巨响震得对方持盾士兵手臂发麻,盾牌脱手飞出,谢临趁势旋身,长刀横扫如风,精准击溃前排薄弱防线,为身后队员撕开一道缺口。
后续队员紧随其后,三路大军各司其职、配合默契。左路队员借着密林浓荫的遮蔽,快速迂回到敌营侧翼,彻底截断敌军溃散逃窜的退路;右路队员直取后勤据点,刀劈火烧间将粮草军械尽数摧毁,瓦解敌军的抵抗底气;中路队员跟着谢临步步推进,层层突破防线的同时兼顾两侧节奏,不给敌军任何喘息之机。
面对天枢卫有条不紊的凌厉攻势,顾一衡麾下的防御阵型节节崩塌,士兵们丢盔弃甲、节节败退。
谢临持刀在前开路,刀刃所及之处无人能挡,队员们协同作战、步步为营。
就在天枢卫胜券在握之际,顾一衡却突然抬臂朝空中比出一个诡异手势,似是发送了某种信号。
谢临目光一凝,猛地勒紧缰绳,身后众人见状亦迅速收步,阵型丝毫不乱,警惕地扫视四周。
“他这是要做什么?”沈卿樾压低声音,满脸疑惑。
杨冽颜沉默半晌,抬眸望向另一侧山头。
“不好!有埋伏!”
声音刚落,山头上便响起了震天的号角,危机瞬间迫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山头上早已黑压压布满人影,杀气腾腾,显然埋伏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