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冽颜偏头避开锤柄,额角渗着的冷汗黏住几缕发丝,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眼底尽是不屑。
“好你个杂碎!”
炎恺怒吼着挥起重锤砸向身旁石柱,“轰” 的一声巨响,碎石飞溅,一块尖石擦着杨冽颜的肩头砸落,剧痛让她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湿了鬓发,可她紧咬着牙,没哼一声。
他猛地揪起她的衣领,鼻尖几乎贴上她的脸颊,毒蛇般的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脖颈:“这矿洞藏着百种刑法,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第几样!”
“去取烙铁!”
炎恺朝身后的属下厉喝,声音震得火把颤了颤,“让她好好尝尝,背叛残云阁的滋味!”
他的属下刚应了声转身,矿洞外突然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戛然而止。炎恺猛地回头,重锤横在胸前,警惕地望向洞口:“谁在外面?!”
回应他的是两支破空而来的弩箭,箭簇带着凌厉的风声,精准射穿手下的咽喉。那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便直挺挺倒在地上。
下一秒,一道修长身影闪进洞口,强弩仍稳稳对着炎恺,眼底翻涌着焚尽一切的焦灼与杀意:“放开她!”
这声音是?!
杨冽颜骤然抬眸,死死盯着洞口那道逆光的身影,眼底惊讶与欣赏交织。
他不该来的……
要是出什么事,该怎么办?
可是……他什么时候,箭术竟精进至此?
洞内光线昏暗,炎恺只看清那人玄甲上沾着的草屑,他脚步微动,试探着喝问:“你是谁?!”
未等对方开口,谢临已带着精锐拥入洞口,数十支弩箭齐刷刷对准矿洞内的残兵。火把光骤然亮起,照亮了沈卿樾紧抿的唇线,以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的弩弦。
炎恺看清来人,先是一怔,随即怪笑起来,重锤的铁刃猛地贴住杨冽颜的颈侧,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一凛:“谢大人来得倒是快。可惜啊,你们敢再前一步,我就让她血溅当场!”
沈卿樾左手缓缓放下弩箭,看似妥协,右手却悄无声息地摸向靴筒里的短匕,指节因紧绷而泛白。
谢临上前一步,声音沉定:“炎恺,你要的无非是条退路,放了她,我让你走。”
炎恺眼中闪过迟疑,喉结滚动着刚要开口,杨冽颜突然发力——她等的就是这一刻,借着他分神的瞬间,卯足劲狠狠撞向他。
“唔!”炎恺吃痛闷哼,重锤微微偏移。
就是现在!
沈卿樾眼中厉色一闪,短匕脱手而出,寒光划过昏暗,精准刺中炎恺左肩早已溃烂的箭伤处!
“啊——!”
炎恺惨叫着松开重锤,杨冽颜趁机挣动。谢临带人一拥而上,玄铁镣铐“哐当” 一声锁住炎恺的脚踝,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这一系列操作看得杨冽颜心头一惊,在她以为沈卿樾还只是个后勤厨子,并不能精准刺杀时,对方给了她一个惊喜。
沈卿樾快步冲上前,动作急切却又小心翼翼地解开她身上的绳索。指尖触到她肩头渗血的伤口时,他的声音都在发颤:“阿颜,疼不疼?”
杨冽颜摇摇头,抬手拂去他发间的草屑与尘土,轻声问:“你怎么来了?”
“我很不安……”沈卿樾眉头紧锁,指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腕间的勒痕,声音里满是后怕,“从看到你旧疤起,我就坐立难安……”
“可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杨冽颜问道。
沈卿樾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使得她心头一暖,她并未拒绝。
“我不知道……就是心里慌得厉害,循着那股不安的感觉,不知不觉就找到了这里。”
杨冽颜看着他眼底未散的焦灼,认真道:“你箭术进步不少。”
沈卿樾耳尖微微泛红,却又挺直脊背,带着点小得意:“那是!我可是有跟着谢大人他们一起练!就怕哪天你出事,我护不住你……”
话语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暖融融的。谢临拎着被制服的炎恺走过,瞥见这一幕,脚步顿了顿,丢下一句“注意场合”便转身吩咐其他人清理现场,顺带将火把一一熄灭。
矿洞外的山道上,晨雾早已散尽。沈卿樾帮她理了理凌乱的衣襟,忽然想起什么,皱眉问道:“阿颜,我还是想不明白,你身手这么好,又早有准备,怎么会被炎恺抓去?”
杨冽颜顿了顿,望着远处初升的朝阳,指尖轻轻触碰颈侧残留的凉意,“他知道我的弱点……”
“什么弱点?” 沈卿樾下意识追问,握住她的手又紧了紧,忽而想到什么,又道:“……你要是不愿意说,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