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立在山坳高处的巨石后,目光如寒星,扫过下方严阵以待的二十名天枢卫精锐。皆是黑衣蒙面,背负强弩火箭,腰间佩着短刃,手中或握擂鼓槌,或扶着仿制的残云阁军旗,周身散发着肃杀之气。这二十人皆是天枢卫中以一当十的好手,此刻虽静立不动,却如蓄势待发的猎豹,只待一声令下便会迅猛出击。
“检查装备。”
谢临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穿透夜色落在每个人耳中,“火箭引信需干燥,擂鼓需力道均匀,军旗上的残云阁标识不可有误。”
众卫齐声应诺,动作利落如行云流水。
有人抬手检查箭囊中的火箭,箭杆裹着浸油的麻布,箭头锋利如霜;有人敲击着身边的牛皮战鼓,鼓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还有三人仔细抚平仿制军旗上的褶皱,那旗帜以暗红色布料制成,与真旗别无二致,只是旗杆略轻,便于快速挥舞。
山坳两侧的干草堆早已按谢临的吩咐,层层叠叠堆起数丈高,底下铺着厚厚的松脂与火油,只待火星溅落,便会燃起冲天烈焰。
谢临抬手看了眼怀中的铜制漏刻,指针已悄然滑向丑时正。
他眸色一沉,缓缓抽出腰间佩剑,剑刃映着微弱的星光,寒芒乍现:“按计划行事。擂鼓先缓后急,火箭齐射需同步,举旗者务必变换方位,制造人声鼎沸之象。记住,我们要的不是真攻城,是让炎恺信以为真。”
话音刚落,丑时的梆子声从远处分坛方向隐约传来。谢临手腕一扬,佩剑指向山坳中央的战鼓。
两名天枢卫立刻上前,双手紧握鼓槌,深吸一口气后,重重砸在鼓面上!
“咚——咚——咚——”
初始的鼓声沉稳缓慢,如同敌军行军时的步伐,一声声砸在夜色里,顺着山风飘向三里外的炽铁山分坛。紧接着,鼓点骤然加快,“咚咚咚” 如疾风骤雨,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仿佛有千军万马正沿着山道疾驰而来,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与此同时,十名天枢卫齐齐举起强弩,火箭的引信被快速点燃,橘红色的火星在黑暗中跳跃。
“放!”谢临低喝一声,十支火箭如流星赶月般划破夜空,带着尖锐的呼啸,精准地射向山坳中的干草堆。
“轰!”
火油与松脂遇火即燃,瞬间爆发出熊熊烈焰。火势顺着干草堆迅猛蔓延,窜起数丈高的火舌,将整个山坳照得如同白昼。火光中,浓烟滚滚升腾,被山风卷着,朝着分坛方向飘去,远远望去,竟似敌军攻城时燃起的烽火。
“举旗!”
三名天枢卫立刻扛起仿制的残云阁军旗,借着火光与浓烟的掩护,在山坳中快速跑动。
他们时而分散,时而聚拢,脚步故意踏得沉重,还夹杂着刻意模仿的呐喊声:“冲啊!拿下炽铁山分坛!”“尔等速速投降!”
三人默契十足,不断变换位置,利用地形与火光的错觉,竟让人远远望去,仿佛有上百人的队伍正在集结冲锋。
杨冽颜立在巨石后,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炎恺麾下的重型巨斧队,擅长冲锋陷阵,是分坛的主力战力。他若要迎敌,必然派出这支队伍打头阵。只要能将半数以上弟子,尤其是这队悍匪引出分坛,正门防守便会空虚,后续炸堰塞湖、破输水管道的小队,便能趁虚而入。
火光越来越旺,鼓声越来越急,呐喊声此起彼伏。
炽铁山分坛方向果然传来了动静,隐约有号角声回应,还有人奔跑的脚步声、甲胄碰撞声顺着夜风飘来。
若炎恺不上钩、未出动主力也无碍,他们早有预案。
谢临可带队假意溃败,丢弃部分劣质兵器与粮草,沿山道缓慢撤退。炎恺性情自负,见“敌军”溃逃必然追击,待其主力进入隘口后,潜伏在两侧的另一支小队立即引爆预设的滚石,阻断其退路。此刻谢临可率队回身反击,形成前后夹击之势,待炎恺主力远离分坛后,再按原计划执行爆破与突袭任务。
一场精心策划的声东击西,正在夜色中悄然铺开。而他们,便是这场大戏的幕前演员,要用最逼真的演技,将炽铁山分坛的主力牢牢牵制在这山坳之外,为最终的破局,争取至关重要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