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冽颜一手扶着面碗,一手动着筷子,开始品尝。沈卿樾坐在一旁凝视她,目光描摹过她清丽的眉眼,挺翘的鼻梁,淡色的唇瓣,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想要说些什么的冲动。
心中那股从昨夜起就隐隐躁动的情愫,在此刻静谧温馨的氛围里,如同解冻的春潮,汹涌而上,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一瞬间,那种感觉似乎强烈得无法抑制。
沈卿樾的心脏砰砰直跳。
他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将翻涌的心潮稍稍压下,目光沉静而专注地紧锁她的眼睛,那里面映着他的身影。
杨冽颜撞上他的目光,不解问道:“你吃过了?”
“嗯,我已经吃过了。”
沈卿樾觉得好紧张,好紧张!
他鼓足勇气张开口:
“阿颜……”
“你觉得我……怎么样?”
这句话问得如此突兀,稍显笨拙,可其中蕴含着近乎坦荡的真诚和小心翼翼的期待。然而杨冽颜并未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回答得甚是实诚:“你做的饭很好吃。”
沈卿樾:?
不是,这……
他想问的不是这个啊!
沈卿樾一激动,心跳得更快了。
紧接着,他调整好心绪,自认为循循善诱道:“我是说,作为男人,我怎么样?”
话音刚落,沈卿樾便后悔了,尴尬的感觉油然而生。
不料杨冽颜竟认真思索起来,“作为男人?”
沈卿樾心里一阵羞耻之感,却又好奇对方的答案,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对方嘴里蹦出两个字:“不错。”
沈卿樾一听是个好评价,两眼发亮追问她:“你说的不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杨冽颜平静道。
“……”
沈卿樾欲言又止,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又觉得还不是时候,更何况眼下气氛有些古怪,只好就此作罢。
只是,自己的心情变得郁闷罢了。
·
不知从何时起,沈卿樾变得像个小跟班,杨冽颜想去哪,他便去哪。
杨冽颜只是出去购置点东西,她认为自己一个人可以处理这种小事,于是对沈卿樾说:“我很快回来,你不用担心我。”
“我想陪你。”沈卿樾毫不含糊,直接道出心中忧虑:“我只是担心你,上次你不是说有人跟踪你么,知道是谁吗?”
“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要是遇到危险时你在身边,说不定还会让我分心。”杨冽颜说完便离开了。
果然,就在她回来时,路上忽然出现三道黑影。
杨冽颜脚步一顿,不慌不忙,想看看对方的来头。
只见他们手中握着狭长弯刀,脸覆黑巾,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如同暗夜里狩猎的恶狼。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任何警告。三人动作整齐划一,却又在瞬间分化出不同的攻击节奏。
最先到的杀手不让杨冽颜有反应的机会,刀尖直取她咽喉。
杨冽颜不闪不避,直到刀尖几乎触及皮肤,她才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般向左侧微滑半步,左手五指如钩,疾如闪电般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一拧一挫,惹得那杀手发出一声惨叫,同时又引起怒火。
其中一人猛地甩出一条乌黑的细铁链,链头带着倒钩,精准地缠住了杨冽颜的右腿脚踝,猛地向后拉扯。
另一人则扬手洒出一把白色粉末,带着刺鼻的腥味,直扑杨冽颜面门。
而第三名杀手,作为最后一击,人随刀走,将全身功力灌注于刀身,弯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刺向杨冽颜的心口!
远处的屋顶上,有一双冷漠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这场绝杀。
杨冽颜却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嘲讽,一丝睥睨,还有一丝被彻底激怒后的冰冷杀意。
她不再试图挣脱腿上的铁链,只屏住呼吸。就在弯刀快要刺入心脏时,杨冽颜抬起右手,碎雪剑抵在刀刃上,两种武器的碰撞发出“铮”的一声脆响。
“找死!”
持刀杀手眼中闪过狞恶,反手就要再次进攻,却被杨冽颜藏在袖子里的短刃偷袭,发出“啊!”的惨叫便晕倒在血泊之中。
几乎是同时,杨冽颜左掌拍出,将方才那些白色粉末尽数倒卷回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啊!!”
洒白色粉末的杀手反被粉末伤害,可谓是自食恶果。
最后一名杀手见状正要逃跑,前冲的身形猛地一僵,杨冽颜俯身,一把拎起他的衣领,把他拽回来道:“说,谁派你们来的?”
其实她早就知道答案,但还是不死心,非要亲耳听到。
那名杀手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一缕暗黑色的血液,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淌下,眼中的神采迅速消散。
齿间留毒,见血封喉。
杨冽颜松开手,看着杀手的尸体软倒在地。
她站直身体,环顾四周。
那几具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卧在地,构成了一幅凄惨而恐怖的画面。
要是沈卿樾今天跟着她出来,必然会与她一同受到袭击。
与此同时,她心中再次萌发出一个想法——投靠天枢卫。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了她的心。
她曾经害怕,沈卿樾会像郑苗鸯那样身陷险境。为了他的安全,或许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亦或许,只有彻底斩断与过往的所有联系,寻求一个足够强大、足以震慑甚至碾压残云阁的势力的庇护,才能将一切可能波及到他身边的危险,彻底隔绝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