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中,一道魁梧的身影从人群后走出。
那人穿着黑色锦袍,腰间系着镶金腰带,脸上戴着一副白骨面具,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他身形极高,几乎比寻常人高出一个头,光是站在那里,就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压迫感。
沈卿樾藏在人群后,指尖悄悄攥紧。传闻每个分坛主都戴着特制的面具,而白骨面具对应的,正是瘴母谷分坛的坛主,此人武功极高,且心狠手辣,死在他手下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废物!”白骨坛主怒喝一声,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几分沙哑的沉闷,“放箭!别让她烧了竹楼!
数十名弓箭手立刻上前,拉弓搭箭,箭尖泛着青黑色的光。
“咻咻咻——”
毒箭破空而去,却被竹楼燃起的黑烟挡了大半,少数穿透烟雾的箭,也只“笃笃”钉在竹墙上,离杨冽颜还有数尺远。
杨冽颜趁机往后退去,几步便冲到竹楼另一侧的窗口。沈卿樾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窗口正对着一片黑漆漆的泥潭,泥潭中央立着一根青石柱,石柱上长满了青苔,看起来滑不溜秋。
她低头看了眼背上的人,少女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深吸一口气,脚尖在窗沿上轻轻一按,纵身跳了下去。
落地时,她足尖在泥潭边缘的青石板上一点,借着反弹的力道往中央的青石柱跃去。那动作轻盈得像只雨燕,裙摆划过泥潭表面,却半点没沾到污泥。
“拦住她!”
坛主气急败坏,亲自提刀追了上来。可刚靠近泥潭,脚下忽然一沉,泥潭中的水藻竟像有生命般缠了上来,死死裹住他的脚踝,连带着周围的守卫也被水藻缠住,个个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杨冽颜落在青石柱上。
杨冽颜回头看向追来的坛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后从腰间抽出一枚透骨钉,瞄准坛主的手腕掷去。坛主慌忙挥刀格挡,透骨钉被刀身弹开,却没注意到杨冽颜已从石柱上跃下,踩着水藻往枯骨林的方向跑去。
水藻虽能缠人,但她早年曾在残云阁受过特训,知道如何避开水藻的纠缠,不过片刻,她的身影就已靠近枯骨林的边缘。
“废物!都是废物!”白骨坛主气得怒吼,内力震开缠在脚上的水藻,对着身边的守卫吼道,“传我命令!封锁整个瘴母谷!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墨影找出来!”
“是!”守卫们齐声应和,声音里满是惧意。
莫寻渊瞥了领头的一眼,悄悄翻了个白眼,装模作样地挥了挥手中的武器,嘴里嘟囔着:“哎……冲啊……杀啊……”那语气软绵绵的,像是没吃饱饭,连挥刀的动作都透着敷衍,活脱脱一个滥竽充数的混子。
沈卿樾看在眼里,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示意他收敛些。
杨冽颜背着郑苗鸯,脚下生风,往枯骨林奔去。
她知道,枯骨林的尽头便是黑石山的秘道,只要穿过秘道,就能暂时摆脱残云阁的追杀。
可刚跑了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哗啦”一声。
数名守卫甩出铁链,铁链上带着倒钩,直朝着她周围的树干击去。
“砰!”
铁链击中树干,木屑纷飞,尖锐的倒钩划开树皮,溅起的木刺轻划过杨冽颜的脸颊,留下细细的血痕。
她不敢停下脚步,只能微眯着眼,依靠着极窄的视野,奋力往前冲。可铁链越来越多,像一张大网般围了上来,眼看就要缠住她的脚踝。
沈卿樾看得心头一紧,眼看着杨冽颜要失势,他忽而灵机一动,悄悄摸出怀里的酒囊,趁着大家都盯着杨冽颜的方向,猛地拔开酒囊塞子,将酒往身边人的身上泼去。
莫寻渊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也立刻摸出自己的酒囊,学着沈卿樾的样子,往周围的守卫身上泼酒。两人动作极快,不过瞬息,就有十多个守卫被泼上了酒,身上满是酒气。
“谁泼的酒?!”
还没等找出是谁,沈卿樾已悄悄摸出火折子,挥手一扔。
“腾”的一声,干草堆燃起烈火,火焰瞬间窜起,舔舐着周围人的衣裳。那些被泼了酒的守卫,衣裳瞬间被点燃,火舌顺着衣摆往上爬,疼得他们满地打滚。
“啊啊啊啊啊!”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救命啊!快帮我灭火!”
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整齐的队伍瞬间乱作一团。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不好,队里有叛徒!”
“对!肯定有叛徒!”
“大家小心!刚才有人偷了我衣裳,在冒充我们!”
沈卿樾和莫寻渊相视一眼,眼底都闪过笑意。趁着混乱,两人一点点脱离队伍,往枯骨林的方向挪去。
此时,杨冽颜已在枯骨林里跑出了很远。
可就在这时,背上的少女忽然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呻吟:“阿颜……我……我的头好晕……”
杨冽颜心中一紧,连忙停下脚步,将郑苗鸯从背上放下来,“苗鸯,坚持住!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
她低头看了看郑苗鸯的手腕,敷在上面的药膏已经有些脱落,腕脉处的皮肤依旧泛着淡淡的黑色。毒气虽然被暂时压制,但还没有完全清除,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为她彻底解毒。
郑苗鸯缓缓睁开眼,眼神涣散:“阿颜……我好冷……手也好疼……”
杨冽颜重新将郑苗鸯背在背上,加快了脚步。枯骨林的尽头越来越近,她仿佛已经看到了秘道入口的那片青苔。
身后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还有人喊着:“她在那里!别让她跑了!”
回头一看,只见数十名守卫手持火把,正朝着她追来。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整片枯骨林,也照亮了守卫们脸上狰狞的表情。
她咬了咬牙,转身往秘道入口跑去,同时将碎雪剑紧紧握在手中。
忽然有人喊她:“阿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