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分钟后,门矢士、火野映司双双昏迷入院,戴上冰帽,连呼吸机,冷盐水滴注。
“家属是?”
“我……呃,我是。”
“患者暂时脱离危险,接下来需要留观,护士隔15-30分钟会过来测体温,如果有异常按呼叫铃。”
“等等!医生,请问什么是异常情况?”
“抽搐,呕吐,寒战,胡言乱语,呼吸急促,呼吸暂停,体温发烫,口唇发紫,心慌。有这些情况立刻呼叫,明白了吗?”
“…好的医生。”
简单沟通后,渡边深海目送急诊医生匆匆离开病房,回过头,两双看起来就是半梦半醒的眼睛朦朦胧胧地看向她。
渡边深海:“……”
如果不是两具只穿了内裤的男人身体,场面大概会更唯美。
……不过眼前一幕也不能说不是别有风味。
可惜独力把两人从废弃工厂搬到大路边,打急救电话给他们脱了衣服还全程当人力风扇的渡边深海脑子里很难对这两个中暑患者产生特殊兴趣。
渡边深海原地抱臂,冷漠道:“醒了,还是清醒了?”
“唔嗯……”火野映司意识不清但努力回应,“嗯……”
门矢士:“……”没清醒也吓清醒了。
门矢士努力忽视旁边那位,鼻罩上的水雾随着呼吸时隐时现:“清醒了。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说着,他感到脸上的异常,抬手一摸,才注意到自己连着呼吸机。
“……”
什么情况,这么严重吗?
“你们因为高温晕倒了,怀疑有热射病的风险,目前观察中。”
“这样吗。”
渡边深海制止了他摘呼吸机的动作,没阻止他坐起来;她的眉头纠在一起,犹豫着不知道病人这时候坐起来是不是好事。
门矢士倒是毫无心理负担,坐起来动了动臂膀,觉得自己除了有些乏力,动这两下就有点心跳加快,好像能感觉到心脏的咚咚声,倒没有别的反应。
……虽然这也很不正常了,但是他本能地不想表露出虚弱的样子。
他看到自己手臂上的留置针,随手就想扯掉,被渡边深海眼疾手快地阻止。
“这个不能摘。”
“输的什么水?”
“冷盐水,降温用的。”
门矢士:“……”
难怪冷飕飕的,往身上一摸,连衣服都没穿。
也许是真的有点生病了,门矢士发觉自己头脑反应也有点迟钝,很疲劳,什么也不想思考,什么也不想做。
他把眼睛一闭,干脆又躺下来,顺手把渡边深海放在床尾的衣服拿着盖在身上,被渡边深海冷着脸抽走,搭在手臂上。
“不是我想表现得像个变态,但你现在需要的是降温——你感觉冷吗?”
“……不冷。”
“哦,那你忍忍。”顿了顿,渡边深海又说,“这袋输完就给你换常温的。”
门矢士闭着眼睛装死,开始感觉自己发热了。
隔壁病友火野映司还在意识模糊中,视线无意识地跟随渡边深海,喃喃呼唤:“深海……”
渡边深海听到他的声音,无奈地靠近,在他眼前比了两根手指:“在。看见这是几吗?”
“……嗯?”火野映司迷糊地发出鼻音,“嗯……”
“告诉我这是几?”
“…深海……”
渡边深海沉默地直起腰,抬手抠了抠脑壳,视线短暂漂移。
哎,怎么年纪轻轻就有种在当老母亲的感觉了。
这家伙,除了用崭新内裤裹起来的几枚硬币,身上连手机都没有,不然她高低摇人过来。
病房外人来人往,有些急匆匆的嘈杂声。偶尔听见的交流竟也与高温中暑相关,令渡边深海梦回风都。
……不至于吧,现在不才二十多度吗?风都当时是升到三四十度才一大群人中暑的。
渡边深海在心里暗暗嘀咕,由于异常气候毕竟与她有关,难免有些心虚。
砰——
“深海!士!”突然病房的大门被一巴掌拍开,光夏海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刚想询问情况,看到病床两个裸人,尖叫一声就蹲下捂住眼睛。
渡边深海先被暴力开门的声音惊了一下,又被近在咫尺的尖叫糊了一耳朵,脑袋有点嗡嗡响:“……发生什么事了。”
光夏海抬头看了一眼,又埋回膝盖,直挺挺地伸出胳膊指指点点:“……和没穿有什么区别啊啊啊!”
都能看见轮廓了!!!
渡边深海正疑惑地要看,门矢士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拿起床尾的裤子进行一个瞬间着装动作,在她幽幽的眼神中镇定地说道:“我觉得我已经好了。”
“我不要你觉得,”渡边深海冷酷地说,“我要医生觉得。”
门矢士顾左右而言病友:“啊,他好像开始神志不清了!”
单看精神状态门矢士好像确实问题不大的样子,挺活跃的,反应也机敏。
渡边深海将信将疑地挪开视线,看向火野映司。他似乎嘴唇一直略有颤动,像是在说话的样子。她稍微俯身,试图听见他在说的话。
“……你在这里…太好了……”
“…能……一直留在……”
光夏海突然从床头冒出来,手指岔开、捂住眼睛:“该不会是、告白?!”
“……你根本什么都没听见吧。”渡边深海淡定地把她按回去,另一只手往前按了呼叫铃,“难说是意识不清开始胡言乱语的危急情况,请医生来查看一下吧。”
“是、是这样吗……?!”
两分钟不到,急诊医生匆匆来到病房,了解情况后把温度探头从喉咙深入,随行护士进行指尖刺血、静脉抽血、动脉采血,再分个人手读血糖数,另一人动作相当迅速地收集真空采血管推出了病房。
在此过程门矢士被医生见缝插针地骂了两句,塞了一支体温计;渡边深海则又当了一回家属签了字,最后一笔还没写完就被抽走写字板挤到一边,随即是一些她听不懂的各项指标的数据报告。她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医生瞥她一眼:“你可以过来和他说说话,观察意识是否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