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说她并不觉得自己会比假面骑士更强,能搞定DECADE没一口气解决的噬欲怪,也觉得这件事其实就丢这儿不管也行,反正等火野映司注意到,这个麻烦大概率就会“自动消失”了。
嗯……这就叫做无为而治啊。
当然,明眼人都知道事情并不会莫名其妙地消失,要么是被其他人处理,要么就是强行消声而不再出现,世界上哪里存在什么都不干就能够自己消失的问题呢?
假面骑士DECADE无从知晓,但渡边深海看得清楚,关于SUN的力量,黑鸟还完全没有使用到……它绝不是可以轻易击败的敌人。渡边深海有预感,必须夺回SUN,才有击败黑鸟的可能,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她。
她发现自从SUN记忆体到她手里,她的生活就开始出现各种意外。
这可能是一种预警,一种征兆,或是一种考验。
她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没有人知道她身上有SUN记忆体,此时机缘巧合地遗失,对她而言难道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么?
噬欲怪甚至带走了一直以来令她孤独、令她痛苦的欲望,那些所谓的理想,在她的心中都已是雾蒙蒙看不清楚了,倘若她从此放弃妄想,岂不是可以迎接崭新的,属于普通人的生活?
偏偏她又遇见了门矢士。
偏偏她又接受了加头顺的橄榄枝。
似乎命运也在推着她往前走,推着她走向命中既定的那一条路。
渡边深海感到平静、久违的平静。
因为她已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也知道自己将要做什么,并且对这一切坦然接受。
黑暗中,她感受到潮冷空气环绕在她的周围,如夜晚的呼吸,暧昧地在她的耳边、在她的指尖拂过。
同时,她也清晰地感到自己的热度,从她的肌肤由内而外地蒸腾出来,温暖着她周身的空气。
她听见风声卷起尘灰,听见草丛窸窣,听见昆虫低鸣。
她听见脚步声。
谨慎的、缓慢的、迟疑的、却又利落的。
当这脚步声走上楼梯,迈上最后一级台阶时,渡边深海睁开眼睛,微笑。
“你来了。”
“你知道我要来?”后藤慎太郎踩在晨曦投过窗棂映下的光色阴影上,皱着眉头看向昏暗角落中静置的背包与地上的睡袋,不可思议道:“你这段时间就住在这里?”
后藤慎太郎很难想象一个女生独自住在一座漏风的、废弃的大楼,他宁愿相信这是一种障眼法,毕竟她都猜到自己要来,那肯定不会在居住的地方等他,这里可能只是一处被废弃的接头地点,甚至连接头地点都不是。
他自认为知道答案,也不在意渡边深海的回答,只是皱着眉头向她仰了仰下巴:“跟我来。鸿上会长要见你。”随即转身下楼。
渡边深海眨了眨眼,跟了出去。
戴上他递过来的头盔,坐他的摩托一路来到了一座大厦的地下车库,等他停好车,坐私人电梯一路上了最顶层。
简单扫视一圈,这里有单独的会客室、休息室、娱乐区、餐厅,办公室只是尽头不起眼的一间,鸿上光生就坐在办公桌后,轻松地倚靠着座椅,满面笑容地看来,等待她走近。
他的面前并没有座位。
里中绘里香坐在稍远的长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电脑,与她仅是对视一眼。
不过那旁边还有一个单人沙发。
“会长。我把……”
后藤慎太郎走在前面,在鸿上光生桌边站定,正要汇报,突然被身后一道贴着地面陡然逼近的尖利又干涩的“咕吱——”声打断。他慌忙扭身,却看到那个原本闲置在旁边的单人沙发擦着地面直直冲来,撞到鸿上光生的办公桌发出“砰”的一声响,把桌上的笔筒撞得摇摇晃晃。
鸿上光生的笑容陡然浅了。
渡边深海步伐稳定地走过来,单手扶正了沙发,转身坐下。
她十指交叉搭在膝盖上,露出优雅而沉稳的微笑。
“初次见面,鸿上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