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为了桥本老师而挥剑,她就不可能怀着“如果婚礼不能顺利进行就好了”的心情去练剑,她不该为他祝福吗?
所以终究她是为了自己挥剑。
为自己的欲望,为自己的感情,为自己的理想。
告别渡边深海后,她回到家,没有换下剑道服,提剑便到了庭院,寻了一处空地,对着空气一下一下地挥砍。
白鸟希在心里问自己:“我现在为何挥剑?”
为了变强,好破坏桥本老师的婚礼吗?
她打心底唾弃自己,瞧不起自己。剑在她的手中,却好像不被她所控制,只是被勉强握住,上下摆动——麻木、迟钝,又僵硬,就好像被看不见的绳索紧紧绑缚。
她渴望斩断这一切……她手中的剑正应当斩断这一切!
不是为了破坏什么婚礼,而是为了斩断自身的妄念!
她的每一剑,都越来越快,她的每一剑,都灌注了她的决意,凝聚在她的剑尖,成为她一往无前的力量!
此刻,或许白鸟希自己都还没有准确地意识到,她的剑不再为其他任何人都挥动了,只为自己的良知,为自己的道,这便是她的剑道。
潮|热的水汽在她的眼眶弥散,但无法朦胧她的全部视线,她的眼神直直地看向面前,锋利如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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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心念逐渐澄明,不知不觉中逃过一劫的白鸟希不同,渡边深海正面临来到此世界以来最大的危机。
“你的欲望是什么。”
拦在她面前的是一个身穿绿色皮衣的男青年,单论外貌,面部骨骼很有立体感,眉毛浓密如刀锋,鼻挺唇薄,算得上一个走硬汉风格的帅哥。只可惜他在说话的时候,面部肌肉似乎十分僵硬,牵扯中有种微妙的不协调感,说不上是惊悚多一点还是滑稽多一点。
“……什么?”
上次被尾随还是被园咲家的人追杀、或者追捕的时候。比起那时候显而易见的恶意,此刻,眼前的男青年给她的危险感更甚,但是那种恶意反而没那么强烈。
总不可能就如他所说,真的是单纯对她的欲望感兴趣吧?
“你的欲望是什么。”他又重复一遍。
本来乌凡在武道馆是看中了两个欲望强烈的人,一个是白鸟希,一个是渡边深海。只是,为了噬欲怪能够顺利成长,持续给自己提供力量,作为上级贪欲者的他有必要跟随监护,以避免自己的噬欲怪被轻易扼杀。
基于这样的理由,他没有同时制造两个噬欲怪,还在两人之间犹豫不定。
可是就在他犹豫的当口,白鸟希的欲望居然自行消解了——按理说强烈的欲望没那么容易消解才对。但不论如何,此刻眼前的年轻女性就是他的新的目标,她的欲望相当强烈,除了不知道她心中欲望的详细内容、有点不太好操控以外,各方面条件都很理想,一定要得手。
正常人会随意把自己的欲望诉之于口吗?
如果是类似想要赚钱、想要变美、想要找到另一半之类的平凡愿望,大概很容易说出口;可渡边深海的欲望并非如此简单的东西,更加宏大、更加深沉、更加危险。
——在时机到来,事情真正可以走向正轨之前,她绝不会对任何人说出口。
面对眼前这个可疑又危险的陌生人,渡边深海谨慎地驻足。
她不可能扭头逃跑,因为她绝不会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底细不明的危险人物。至少,得要确认自己跑得比他快,能跑得掉,才会做这种选择。
渡边深海无声地撤步,神色轻松,眼睛却紧紧盯着对面,说:“按照交际礼仪,你想要问别人问题的时候,至少要先自报家门吧。”
“自报家门?”乌凡皱起眉头,还算平和地接受了这个条件,“可以。我是贪欲者乌凡。所以,你的欲望是什么。”
……贪欲者又是什么东西。
如果她这次依然不回答,他们会打起来吧,她能打得过吗?
总之还是先和平解决试试吧。
“我的欲望吗。嗯……就像书里写的,使老有所终……”
“我明白了。”
?
乌凡的手中忽然捏住了一枚硬币,渡边深海认出来那是打击噬欲怪的掉落物品。
“你的欲望,由我来解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