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春……?”洛知柚掐食指指节,局部的酸楚提醒她,这并不在梦里。
“但是恩人,这儿还有这么多香料呢,没准比沙凌草还好呢!”他捧着乱成一团的花花草草,努力睁大肿了的眼睛。
眼前一黑又一黑,“我……你……算了”,洛知柚不知道该说啥。
景玄笑着打圆场 ,“洛姑娘你香术高超,没有那什么沙什么草也一定能夺个好名次的!”
“说的在理!”苏嘉屿也帮着应和,“恩人啊,我错了……我不该把你交代的东西随便送人的……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看着苏嘉屿那张俊秀的脸上青紫斑斑,洛知柚叹了口气。她当然知道他并非故意,只是现在沙凌草在夏知春手里……
想要调出至清的香,绝对少不了极寒中孕育的沙凌草。
“恩人,我罚自己一个月不吃馄饨,你就原谅我吧!”
“走吧,先回霂花阁上药。”
先一步赶回霂花阁的夏知春换了一身粉白的罗裙,正要开窗,一纸便笺落到脚边。她细眉轻蹙,低头去捡,“打扫的丫头也忒懒了!”
刚打开一角,险些揉烂的便笺怔在空中,“沙凌草……可调制至清之香……”
“沙凌草?”夏知春默念几遍,觉得耳熟又想不起在哪儿听过。
“是那个被打的小子说的!”苏嘉屿一袭青衣瘫倒在地的景象闪过,夏知春捏着小巧的青釉瓶,勾起一抹喜色。
“是谁放的呢?”她思索间,门外传来敲门声。
夏知春忙将盛着沙凌草的瓶子藏在镜匣里,关上窗户才小跑着开了门。
“姐姐,你怎么来了?”
沈语棠提着一紫檀木方盒走进来,“我做了茉莉酥,拿来给你尝尝。”
清淡的花香氤氲开来,夏知春接过盒子,目光贴紧地面。“姐姐客气了,我一定好好尝尝……”
沈语棠见她讲话磕磕绊绊,“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没啊,有些乏了。”
“那你早些休息,我先回去了。”
茉莉花香绕着沈语棠素白的裙衣,风打的旋儿里也漾起花香。她转身,夏知春还是开了口,“姐姐,你主辞决选准备的怎么样啦?我……”
“差不多了。”沈语棠回答,注视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哦,没事了……”夏知春撑出一抹饱满的笑意,“姐姐定可以当上主辞的。”
她顺势向门口走去,纤细的指尖抚上沈语棠的肩。
门关上的一刹那,盛着茉莉酥的紫檀木方盒挡住小小的镜匣。她将方盒挪开,似是安慰自己,“姐姐,并不是我要独吞这沙凌草……”
“你既无心与洛知柚相争,我总要给自己留个退路才是……”
一墙之隔的苏嘉屿正横趴在榻上,洛知柚给他涂药。凉凉的药膏涂在背上,他疼的呲哇乱叫。“轻点啊!恩人!你这样成我仇人了要!”
景玄一旁静静看着,五官也不觉跟着嘶吼声狰狞起来,“洛姑娘,既然已护送姑娘回阁,在下就先告辞了。”
“别呀,你还没涂药呢,当心肉烂掉!”洛知柚一激动手锤到了苏嘉屿背上,“等我收拾完他就给你配药!”
“不必不必了!”景玄连连拒绝。
苏嘉屿几乎是吼出来:“大哥你就别害羞了!我恩人都名花有主了,恩人夫君比你好看多了!”
“她才不惜的看你呢!你再说话她下手就更重了啊啊啊……疼!”
“夫君?”
“洛姑娘你成亲了?”
“没……没啊!”洛知柚笑里藏刀,涂药的手顿在空中。
“废话!就是那天来私市的那个冰块脸啊!”
“侯…侯爷?”
景玄慢半拍的理解了大概,被洛知柚及时打断:“景侍卫你别听他胡说,他小孩子不懂事。”
“我不小了……唔……”嘴被纱布堵住了大半。
景玄见洛知柚好不容易没了留自己的意思,告别后,离开了霂花阁。
进了裴府,见裴青禾坐在梨花木案旁,砚台无任何亮色。
“属下无能,未能擒住夜枭堂的人。”
“变故过多,确实轻敌了。”裴青禾说,“那个西域来的商人咬舌自尽了,事情要比我们想的复杂。”
“侯爷,属下不解,接下来……”
“明日去一趟霂花阁。”侯爷捡起毛笔,在纸上书写起来,“看看主辞决选怎么样了。”
他的嘴角依旧无形,景玄却隐隐感到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