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云间还有夹菜的动作,常莯赶紧用手捂住了碗口,连连说:“够吃了,云间!”
云间停下筷子后望了一眼孟之垚,随意说了一句:“阿兄,你自己夹!”
可一旁的常莯望着碗里的肉,面露难色。
孟之垚有所察觉,想起侯府及笄宴上她的筷子就一直不曾碰那猪肉,轻声相问:“不爱吃猪肉?”
她抬眸点头,像是看到了救星。
他听后顺势将自己面前那只干净的碗推了过去:“你用这个,干净的!”
“多谢孟公子!”
“不必客气!”
孟云间年方十五,正是鲜活烂漫的年纪,也不是刻意拘谨的性子,她低着头吃得酣畅,常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郡主见笑了,我妹妹胃口一向很好,一日四五顿不在话下!”
“母亲说,能吃代表有福气,况且,父亲说我们孟家不缺钱财,就算我吃得再多,家里也养得起,唯有阿兄总是数落我,嫌弃我,我讨厌阿兄!”
孟云间搁下筷子,鼓着个小嘴喋喋不休,表示不满。
常莯自是偏心云间的,夹了一个鸡腿送进她的碗中:“没错,能吃是福,云间只管多吃些!”
“郡主姐姐,你做我嫂嫂如何?管管我阿兄那令人讨厌的嘴!”
此话一出,孟之垚顿了顿筷子,眸光一亮。
常莯怔了下,浅浅一笑说:“云间莫要说笑,快吃吧,菜要凉了!”
“阿兄虽是说话难听了些,可我明日就要归家了,倒是舍不得留他一人在都城,孤孤单单的!”
常言道,吃了人的口软,她莫不是被这兄妹俩做局了吧?想着,口中咀嚼的牛肉瞬间无味了。
此时,月颜突然推门进来,搭上话:“云间妹妹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你阿兄的!”
这话一出,倒是有人欢喜也有人犯了愁。
月颜顺势坐到孟云间身旁:“我给伯父伯母准备了一些薄礼,已经让伙计送去茶此居了,劳烦云间妹妹明日记得捎上!”
孟云间笑道:“那我代父亲母亲先谢过月颜姐姐了!”
“何必谈谢,孟夫人可是看着月颜长大的!”
云间虽是年纪小,可机灵得很,她见常莯低着头一副不想掺和的样子,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
这饭吃得有些不自在,常莯以天色不早为由离开房间,当孟之垚追出茶楼时,马车已经驶离。
“常莯!”
他喊了一声,马夫刚想勒马却被车厢内的人阻拦,先前并未察觉,也不知何时起,他直唤她名讳了。
月颜闻声走向窗边,见马车没有停,暗暗松了口气。
而孟之垚就这样站在路上看着马车渐行渐远,直到二楼雅间的人唤他。
孟家近些年行商之路平坦,多靠孟之垚周旋于都城朝官之中,频繁与以杨勤为首的六部官员及郢安侯府会面。
杨勤将他拉到桌边坐下,笑着调侃:“之垚当真心属钰安郡主?”
卫沥半依在窗边,目光瞥向他:“眼光不错,就是手段差了些!”他直起身扶在孟之垚肩膀上顺势坐到他的身侧:“人是你的了,那心自然也是你的了!”
孟之垚垂着眉,发出一声不明意味的轻笑。
他与部分朝官确有私交,起初与卫沥也只是普通客商关系,直到常莯让他调查卫沥,才渐渐发现卫沥与魏太后的关系匪浅。
可孟云间是被误卷进来的。
当卫沥察觉有人调查他后便绑架了孟云间,从而威胁孟之垚设计常莯,这才引火上身,让霍舟安查到他与卫沥有过三眠蚕茧的私下交易。
三眠蚕茧被劫,他不难猜出是霍舟安的手笔,眼下都城不太平,他担心云间安危,遂才命人将她护送回淮远。
杨勤见孟之垚不语,且面上有些不悦,打了个圆场说:“之垚是正人君子,做不成那强人所难之事倒也正常!”
“可他的情敌是霍舟安!”卫沥一脸阴笑着挑拨。
屋中人有些惊诧,先前二人是义兄妹,倒是不易发现这层情意。
“骁王气血攻心与霍舟安断义,至今身体未愈,郡主对他怕是只有怨意!”
杨勤听了旁人所说,觉得此言在理。
“是啊之垚,皇上是骁王亲手扶持的,而他是辅政亲王,想必会站在我们这边的,眼下你被霍舟安盯上了,若是你能拿下郡主,岂不是抓了霍舟安的软肋?”
“她不同于寻常女子!”孟之垚淡淡道出。
杨勤想起寒霄宫她的出言暗讽,更何况她还是南宫怡的女儿,的确不容小觑。
“常莯曾在市井十年,能布局杀了冯迟自然是不同寻常之人,她既聪慧也很圆滑!”卫沥顿下话语,拍了拍孟之垚的肩膀,继续说:“孟公子与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不如替我们探探她是否真心投诚?”
孟之垚轻叹了一口气,点头答应了。
夜空被抬得极高,月光如淬寒冰,洒在峯王府的院子里,一夜入冬,就连吹拂进来的风也寒凉了许多。
“王军已从军营动身。”
霍舟安收到的这条短笺,是军中传信鸽送来的。
贺朽年接到皇帝敕书和王爷军令时未能及时拿定主意,因驻军虎符在霍舟安手中,统领未归军令尚不明确,他只能先将兵部侍郎安抚在军营,好生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