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顾茉白下意识揪住了程晚的衣角,半靠在她的怀里,她觉得头晕,又觉得五光十色的电流在她的脑子里蹿,程晚很有耐心,描摹着她的唇线,迟迟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却如同在她的身上点了一把火。
她张开唇,探出舌尖,去追逐程晚,又被程晚巧妙的避开。
程晚跟她拉开一点距离,指腹按着她的唇角,似笑非笑的问她:“顾茉白,你不是也很想被我亲吗?”
顾茉白呼吸急促,咬着嘴唇,瞪着她:“你狡猾!”
程晚扑哧一声笑了:“是吗?”
她的指腹在顾茉白的唇上轻轻揉捏,感受着比皮肤更细腻的触感,柔软湿润,蠢蠢欲动,像是随时准备咬她一口。
“几年不见,你更可爱了。”
程晚饶有兴致的盯着她,视线一寸寸描摹着她被吻得嫣红的唇,因为生气而格外有活力的眼睛,泛着红晕的脸颊,还有起伏不定、完全乱了分寸的呼吸。
“顾茉白,亲一下还不够,想接吻啊?”
顾茉白一直很喜欢程晚叫她的名字,她觉得程晚在叫自己名字的时候,总是音律匀停,格外好听。
但在某些时候,程晚叫她的名字,她只有一个想法。
顾茉白猛然偏头,一口咬在她的手上:“滚。”
“痛,”程晚满不在乎的说,顺势将手指塞进她的嘴里,搅弄过她的舌尖,不咸不淡的警告,“别咬,我怕你后悔。”
顾茉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喘了一声,狠狠瞪了她一眼,像脾气很大、又没什么攻击性的小狗。
程晚把手抽出来,毫无顾忌的舔过自己的指尖:“走了,别在这吹冷风。”
她还揽着顾茉白的腰,把不情不愿的人往门口带。
顾茉白磨磨蹭蹭的挪着步子,更不想回去了。
她站在包间门口,说:“我想回去睡觉。”
“真不想回去,还是不想让妈妈知道,你刚刚在露台上跟我干什么?”程晚微微低头,俯视着她,“顾茉白,你现在溜了,明天肯定挨骂。”
顾茉白站着不动,脑袋一低,看着自己的脚尖。
要是这儿有颗小石头,她早就一脚踢出去泄愤了。
半饷,她抬起头,气势汹汹的对程晚发脾气:“我不管,反正我不进去。”
她指着自己的嘴唇,理直气壮的说:“你干的好事,你善后。”
程晚定定的看着她,顾茉白皮肤薄,做什么都容易留下痕迹,她以前一直很小心,不会在别人能看见的地方留下痕迹,免得让顾茉白被别人揣测。
至于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她在顾茉白的胸口、腰间、大.腿、还有更多更隐秘的地方,都留下过只属于她的痕迹。
顾茉白不介意,还很喜欢她做这种事,仰着脸叫她姐姐,那种深深的信任和依赖,曾经让她目眩神迷,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现在,顾茉白站在她的面前,眼中不再有那么浓的依赖,但这种肆无忌惮发脾气的样子,她还是很熟悉的。
张牙舞爪,名为生气,实则撒娇。
“……好可爱。”程晚没头没尾的说。
顾茉白的气场顿时矮了半截:“程晚!”
“嗯,”程晚应了一声,收回心神,“你等我一下,我去跟她们说一声,先送你回家。”
她推开门,进了包间,没几分钟又出来了,顺理成章的牵过顾茉白的手:“走吧,司机在楼下等了。”
顾茉白“哦”了一声,闷闷的跟在她后面。
等到了楼下,果然有一辆车在等她们,顾茉白拉开车门,发现是程晚家的司机,很有礼貌的打了个招呼,发现程晚跟着她坐下了。
“呃,你不上去啊?”顾茉白抓抓头发,“我自己回去吧,今天是你的接风宴。”
“没事,我先送你回去,等会再过来,”程晚把车门关上,示意司机开车,“我能聊的都说得差不多了,他们现在正聊到兴头上,我去不去都无所谓。”
宾利驶出外滩,融入川流不息的车灯中,车速渐渐快了起来,将炫目的繁华甩在了身后。
顾茉白盯着车窗外飞快倒退的风景,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
程晚非要送她回家,是想做什么?
她有什么话要说吗?是想问为什么要分手,还是想跟她复合?
但是很奇怪的,上车十多分钟,路都开了一半了,程晚始终没有说话。
顾茉白忍不住了,悄悄转头,才发现程晚已经靠着车窗睡着了。
秾丽夜色下,程晚的脸有大半隐在阴影里,随着外面的灯光明明灭灭。
直至这个时候,顾茉白才发现,她比以前更瘦了。
皮肤白到近乎没有血色,由于过于瘦削,下颌线显出一点锋利的意味。
修长的脖颈下,系到最顶端的衬衫纽扣开了两颗,不知道是不是在跟她纠缠的时候扯掉的,但在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中,纤细锁骨犹如翩跹蝶翼,向着两边收束,有种一碰就会碎的脆弱。
顾茉白模模糊糊的想,她看起来好轻好轻,像是困伏的蝴蝶,落在了她的身边。
无尽的孤独和疲惫,正在从程晚的身上蔓延出来,盈满了整个车厢。
像是一阵潮水,无声无息的漫上来,将顾茉白淹没其中。
但她没有意识到,在她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只是觉得,她好想好想,把程晚的手牵住,问她,姐姐,你是不是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