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渐的深了,暖炉在屋子里燃烧着,将卧房烘得很舒适。深秋的夜晚已经有了凉意。
沈听叙慵懒的仰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姿态散漫。
他翘着一只雪白纤细的脚,悬在空中一晃一晃的。
沈听叙将屋内的下人们都遣在门外候着,卧房内只留了阿力伺候。
茶杯盖难得没有睡觉,乖乖的栖息在阮玉衡的枕头边。
它圆圆的盖边倾斜着,用一种妖娆的姿态躺着。
“唉——”
沈听叙微微歪头,长叹息了一声。
今夜阮玉衡衙内公务繁忙,要晚些才能回府。
相比起来,沈听叙的差事便显得清闲多了。他向来是准时下值的,从不需要加班。
沈听叙觉着无趣,便叫来了阿力到自己房里念书取乐。
茶杯盖也跟着他一并过来了。
自从那日阮玉衡撞破了茶杯盖的秘密,它便不再刻意躲藏了。
阮玉衡似乎默许了它的存在。
所以它越发的无所畏惧了,时常跟着阿力来院中找沈听叙玩。
它说,早知道阮玉衡是个这样的大好人,那就该早点被他发现,也省的它这些日子躲来躲去。
沈听叙说它这是马后炮。
茶杯盖说它听不懂。
“我超厉害的!沈听叙你快看,我可太会接葡萄了!”
茶杯盖从沈听叙旁边飞走了,跑到放在他床边小矮桌的水果盘上,又从里面取了些葡萄,自己抛在空中,飞过去用嘴接着玩。
它兴致勃勃的在空中蹦跶,语气里满是雀跃。
“好好好,我看着呢,都看着呢。”
茶杯盖察觉出沈听叙语气的敷衍,不满意了,在接完嘴里最后一颗葡萄后,飞到了沈听叙的脑袋旁,用小手按在沈听叙的脸上,道:
“沈听叙!你根本没有看!”
沈听叙才撩着眼睛,看了它一眼,道:
“看了看了。”
茶杯盖气呼呼的,说:“哼,根本没有。你最近是怎么了?为什么老是心不在焉的不理我!”
沈听叙接收到茶杯盖的抱怨,以为它是想吃葡萄了,就伸手从床边摸了一颗葡萄,往它脸上扔去。
茶杯盖下意识的就飞起来用嘴接住了。
接住后它才发觉,沈听叙还没回答它的问题呢!
于是茶杯盖捧着脸,一边嚼葡萄一边含糊道:
“你还没说呢。”
阿力坐在小书桌旁,捧着书卷诵读,清朗的念书声飘荡在宽敞的卧房中。
他念得相当有激情,当念到白娘娘为了救夫君,用法力掩了古寺的时候,还将自己念哽咽了。
沈听叙又扔了一颗葡萄到空中,茶杯盖虽然不想接了,但它的身子还是比较诚实,在那葡萄快要落地的一瞬间,飞快的上前用嘴叼住了,用舌头疯狂的卷入了嘴中。
沈听叙唧唧歪歪的说:
“嗯...你的法力会有消失的那一天吗?”
茶杯盖正准备美美的将接住了的葡萄吞下的时候,忽然听到沈听叙这样问。
它忽的睁大了眼睛,像是被呛到一般,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茶杯盖开始满屋子的乱窜,整间屋子回荡着它慌张的扑腾声和阿力充满情感的念书声,两两相互交汇,形成了美丽的合奏曲。
沈听叙见它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身子剧烈颤抖,才发现它似乎被葡萄卡住了。
他放下翘着的脚,坐起了身,扬声对阿力道:
“快别念了,抓它过来要紧!”
阿力从书中的世界脱离出来,抬头看见了满天乱飞的茶杯盖。
他将书随手搁在案板上,点头道:
“哦哦,好!交给我罢!”
语罢,他站起身,一个利落飞跃,精准的在空中将茶杯盖抱住了。
一人一盖顺着这力道,摔到了地上。
落地的瞬息,茶杯盖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了绝望的叫喊:
“...不要、抓我盖柄...”
阿力单手撑着地面起身,他提溜着茶杯盖,又拍了拍自己膝盖上的灰。
走到沈听叙面前,将茶杯盖呈了过去。
茶杯盖躺在阿力手里,整张小脸都要憋紫了,手脚并用的在空中不停的乱晃。
沈听叙赶忙抓起它的小腿,将它整个倒转了过来,不停的边拍它的背边往下倒腾。
终于,经过沈听叙的不懈努力,一颗青色的葡萄从茶杯盖的嘴里喷射了出去,落到了不远处的地上。
茶杯盖的脸色慢慢变回了原来的白色,它瘫倒在沈听叙的手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奄奄一息的道:
“呼...得救了...”
沈听叙的脸在茶杯盖面前放大,道:
“还以为你差点要交代在这里了。”
茶杯盖觉得自己的喉咙还很疼,它道:
“...咳咳,我也以为。”
恰逢此时,阿力手里捧着那个果盘从旁边走过,茶杯盖的余光瞥见盘中的葡萄,一个挺身,飞快从沈听叙掌心飞起,落到他的肩上,恐慌道:
“哎呀,离我远点,远点。”
阿力耸耸肩,没说什么,拿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