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皓白认真思考之时,耳边冷不丁响起一道声音:“吊坠,我的紫水晶吊坠,你从飞船碎片里给我扒出来的……”
“那就是伊珀安诺寄给我的。”
方才穿防护服之时,瑟兰提尔将头发撮了个小揪揪,那吊坠绳子有些碍事,便摘下来随手揣进了防护服口袋,这会儿拿出来倒是方便了不少。
段皓白回头,眼神错愕。
啥时候凑过来的?
怎么就这么悄无声息?
段皓白无奈:“祖宗欸,你怎么过来了?”
“只是靠近没问题的。”瑟兰提尔言之凿凿,他认真道,“我是优质alpha,不要把我想的太弱。”
以优质alpha的强悍体质,一般的毒和的伤还真是奈何不了他们什么。
段皓白当然知道这点。
可瑟兰提尔飞船坠毁重伤之后,自愈能力早就大不如前,这事急不得,是需要时间养回来的。
但偏生他不觉得有什么,仿佛只要忽略疼,就不会流血一样。
这种习惯很不好。
段皓白极其不赞成,却也清楚此想法并非一朝一夕能改变,但他还是想让瑟兰提尔明白,遇见了事不是一定都要全都担着。
“才没把你想的太弱。”段皓白说,“是我不行,宝贝,你出点什么事,我这心脏受不了的,冷静点好不好?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瑟兰提尔默了几秒,胸膛处随着他的呼吸出现轻微起伏。
可能就连瑟兰提尔也没注意,从看到伊珀安诺尸体起,自己的手就一直在发颤。
他头脑也许依旧是冷静的,可身体的本能还是诚实地彰显出汹涌。
哪怕他早就为伊珀安诺的死亡做好了准备。
片刻后,瑟兰提尔长长呼出一口气,有些蔫地点了头:“……好,我不靠近,但想看着,不然我不放心,不放心你,也不想错过线索。”
说罢后,瑟兰提尔主动向后退了几步,抬头看向段皓白道:“就这么远,可以吗?”
他无意识紧绷的声音中甚至出现了几分淡淡的哀求。
段皓白没法再说不,便点头接过他抛过来的紫水晶,将其叩在魔方上。
严丝合缝。
那紫水晶仿佛钥匙一般,魔方发光后,瞬间开始运转,内里不断传来机械尺寸咬合的轻微“咯吱”声。
最后甚至隐隐开始发烫,隔着防护服段皓白也能感觉到热意,他便将其放在了控制台上。
魔方周身的光亮愈发炽盛,像一盏小灯,细密的机械咬合声迟迟未歇。
流转的纹路顺着六边切面层层蔓延,魔方内蕴着的光亮不断向外溢散,光幕在魔方正前方缓缓撑开。
光晕翻涌间,零散的亮斑慢慢聚拢成型,线条由模糊变得清晰,异常刺耳的噪音过后,一道略失真的声音在滋滋作响中出现:“瑟兰提尔?哥?是你吗?”
瑟兰提尔下意识应了一声:“嗯,是我。”
抬头的瞬间瑟兰提尔就愣住了,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眼眶便开始发涩,有了明显泪意。
那人眉眼、身形皆是记忆里故人的模样,青年泛光周身裹着淡淡的虚影,轮廓微微晃动,仿佛蒙着一层薄雾,又或者是尘埃。
“哥!”伊珀安诺眉眼弯弯,笑着对他说,“你们找到我了。”
瑟兰提尔并没有哭,闻言反倒是也淡笑着轻声回应:“嗯,我们找到你了。”
隔着整整四年。
隔着阴阳两界。
隔着无数日月。
终于再一次,瑟兰提尔同老友重逢。
投影中故人面容如初,金发蓝眸,身穿常服,戴着副黑框眼镜,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淡笑,依旧是副青年才俊的模样,与伏在控制台前干瘪枯败的尸体全然不同。
“哥,虽然这么说会让你伤心,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伊珀安诺声音中带着明显宽慰意味,“我已经死了,现在你所看到的,只是拥有着我残留意识的一段投影。”
瑟兰提尔面色如常:“我知道。”
见他应了下来,伊珀安诺便笑着点头继续道:“哥,不用害怕,我不会害你,尸体过两年就能移动了,我想这个时间长度是刚好的,不过,已经过去了多久?”
“是吗?”瑟兰提尔喃喃出声,视线不觉落到不远处尸体上,而后回答了他的问题,“四年,是四年。”
“四年啊……”伊珀安诺下意识重复他的话,这几个字在口中碾了几碾,带着点沧海桑田皆不过浮云的略微诧异,但沉默片刻,他还是松口气道,“比我想象中的要快不少。”
“毕竟照着他们那个难缠劲儿,我以为至少要过个七八年,等到尸体都风干了,你才能推开这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