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俞暮深轻声哄道,指尖捋了捋他额前的碎发,“睡吧岑忻,我就在这儿,我不走。”
白岑忻这才放心地闭上眼,俞暮深就坐在他身边,静静地看着他,白岑忻因为发烧脸有些红,嘴唇苍白,看起来很虚弱,没什么精神。
他小心翼翼地碰了下对方的额头,温度好像比刚才降下去一点,但还有点发烧。
俞暮深眼里流露出心疼,等白岑忻的呼吸逐渐平稳、睡熟之后,他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关上门。
他想起了被随手放在厨房的戒指盒子,准备重新放回书房抽屉里。
“也不知道是怎么被他找出——”
俞暮深原本在小声嘀咕,可是当他打开书房门时,这句话突然卡在喉咙里。
地上全是乱扔的文件和书本,差点无从下脚,每一个柜子和抽屉都被打开了,里面的东西也都被扔在地上。
俞暮深:“……”
他站在门口看着这一混乱的景象,足足愣了一分钟,才慢慢回过神,僵硬地低头,看向手里的戒指盒。
这该不会……是白岑忻为了找戒指盒翻的吧……
俞暮深又在原地站了三分钟,终于接受事实,叹了口气,开始一点点收拾书房。
最后他一边揉着腰一边站起身,心想这小子为什么生病了之后战斗力还这么强。
他把戒指盒随便换了一个抽屉塞进去,反正已经被发现了,藏也藏不住,估计还会被这小子翻出来。
不知不觉到了晚上八点,外边儿的天已经黑了,俞暮深心想着白岑忻今天就吃了一顿早饭和一碗粥,必须把他喊起来吃点东西,正好吃药的时间也到了。
俞暮深端着一碗面走进房间,屋内拉着窗帘,只开了一盏小夜灯。
白岑忻似乎还没醒,俞暮深打开灯,把面放在床头柜上,先是摸了摸对方的额头,发现温度降下去不少,他终于能松口气,然后再微微俯身,轻声把白岑忻喊起来。
看着白岑忻迷迷糊糊睁开眼,俞暮深的语气温柔到极致:“先起来吃点东西,顺便把药吃了,吃完再睡。”
他扶着白岑忻坐起来,眉宇间露出些担忧:“能自己吃吗?面汤洒在被子上也不要紧,我给你换。”
白岑忻靠在床头揉了揉眼睛,看向旁边的那碗面,哑着声音道:“没力气,端不动。”
俞暮深听着心疼得要死,立刻说道:“那我来喂你,你别动了。”
白岑忻吃得很慢,俞暮深耐着性子一口一口喂给他,等他都吃完了,俞暮深拿了张纸帮他擦嘴,问:“现在好点了吗?头还晕吗?”
“好像好一点了,但是头还有点晕。”
白岑忻表情很淡,没有一丝笑意,直愣愣地盯着俞暮深。
“还晕?”俞暮深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觉得温度还好,于是便凑上前把自己的额头贴上去测温,嘴角忽然被人碰了一下,他立刻拉开距离。
“你——”俞暮深有些震惊,可这小子的眼神瞬间变得委屈,水汪汪地盯着自己,导致他一点儿火气都发不出来。
“生病了还瞎胡闹。”俞暮深无奈地叹了一声,“我去给你拿药。”
他端着空碗起身离开,完全没注意到床上那人缓缓勾起唇角,眼神发亮,哪儿还有什么虚弱的样子。
俞暮深拿了水和药回来,喂白岑忻吃下后,再让他继续睡。
俞暮深去厨房把锅里剩下的面打扫干净,洗好了碗,休息会儿后便开始处理工作。
大概晚上十二点,俞暮深终于关掉电脑,又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探了探白岑忻额头的温度,已经不发烧了。
他总算能放下心,去客房洗了澡,疲惫地躺在床上。
白岑忻睡在他的房间,因此他只能睡客房。
俞暮深关灯盖好被子,皮肤饥渴症依旧折磨着他,窒息一般的感觉又缠了上来,他实在无法入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俞暮深痛苦地皱着眉,睁开眼,艰难地坐起身,余光瞥过房门口时,忽然发现那边站着一个人影,他被吓得脑袋瞬间清醒,双眼瞪大,呼吸都断了几秒。
时间仿佛静止了,俞暮深借着窗外的月光看清楚了门口的人,猛地舒出一口气,闭上眼脑袋往后磕,嘴里喃喃道:“吓死我了……”
黑暗中白岑忻直直地站在那儿,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的人,眉眼压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剩下冰冷和漠然。
半夜门口站着这么一个人盯着自己,是真的会被吓死。
“你干什么啊……”俞暮深现在心跳还没平复,既嗔怪又无奈地说。
白岑忻终于动了,他一步步走上前,站在床边,垂眸道:“想和你睡。”
俞暮深:“……”
他感觉自己也开始头疼,于是放弃挣扎,往旁边挪了一点,掀开被子拍拍床,说:“上来吧。”
白岑忻立刻钻了进去,不由分说地抱住俞暮深,像守护宝物一般把人紧紧摁在怀里。
俞暮深内心纠结了两秒,很快就被打败了,他放松身体,脸贴在白岑忻脖子上,任由自己被困意包裹。
殊不知他睡着之后,头顶那双眼睛缓缓睁开,看着怀中的人,眼神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