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岑忻来之前,他晚上能睡四小时都是奢求。
白岑忻也从来都没有提过回渔京这件事,看样子仿佛真的打算陪他永远留在秋平。
这天俞暮深洗完澡出来,看见白岑忻认真地坐在桌子前处理工作,一边打电话交代事情,一边在电脑上打字,甚至没有注意到俞暮深就站在他身后。
毕竟晨忻集团总部在渔京,白岑忻又是掌权者,在秋平总归不方便,只会增加工作量。
这几天白天,他都没空出门,一直在电脑上开会,开完会还要处理其他事情。
俞暮深默默盯了对方很久,直到对方挂了电话,转头时才发现他洗完澡出来了,于是立刻换上一副笑脸,问道:“困了吗?我马上去洗,洗完我们就睡觉。”
俞暮深沉默半晌,终是叹了口气,对他说:“白岑忻,我们明天就回渔京吧。”
走的时候他妈还挺舍不得的,一直让他们有空就回来,还给他们拿了很多东西,说是给小白吃的。
他爸则是开车送他们去了机场,帮他们搬东西,等到值机才走。
回到渔京之后,白岑忻直接去了公司,俞暮深则回家收拾东西,顺便帮白岑忻也收拾了,还把家里打扫了一遍。
他忽然想起,既然回到家,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和白岑忻又得分房睡了?
在秋平一起睡了半个多月,他差点昏头了。
对于这件事,白岑忻表示过抗议,但俞暮深坚持分开睡。
头两天白岑忻不惜深夜偷偷溜到他房间,本想趁他睡着钻进他的被窝,结果没想到俞暮深正被皮肤饥渴症折磨,那个时候还醒着,可是意识不太清醒,遇到送上门的人,他直接舍弃了原则,不管不顾地摸着对方的皮肤。
后来俞暮深就养成了睡觉锁门的好习惯,但白岑忻又换了个方式,在家里穿着低领,或者不扣扣子,反正想尽一切办法诱惑他。
俞暮深几乎全部的自制力都用在这上面。
往后的日子又恢复平淡,他们的关系去了秋平一趟缓和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僵硬,现在学校没有事情,俞暮深待在家里的时间变多,白岑忻则是每天一早就会去公司。
今天俞暮深做好早饭,白岑忻吃完之后就出门了,不过今天他有些奇怪,以前他都会找各种机会和俞暮深说话,但今天不太一样,他一句话都没说,甚至脸上也没了笑容。
俞暮深泡了杯咖啡坐在书房里,他已经跟吕校说过了,会继续在秋平大学任职,所以又开始忙起来。
他回复完所有邮件,摘下眼镜往后靠在椅子上,忽然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
他看向窗外,外边儿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雨,天气预报明明没说会下雨。
俞暮深皱了皱眉,第一反应是去想白岑忻有没有带伞。
此时手机收到一条消息,他打开一看,顿时愣住了。
【叶瑾川:俞教授,上次忘记告诉你,今天是白岑忻妈妈的忌日】
俞暮深瞬间站起身,想都没想,着急忙慌地拿着一把伞就出门了,坐进车里时才想起来他还不知道墓园的位置,只好又去问叶瑾川。
俞暮深开车赶到的时候,雨已经下得很大,他把车停好,撑着伞走下车,看见有几个人撑伞站在不远处。
他拿着半路买的花快步走上前,那人似乎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他,反应几秒后才喊了声“俞先生”。
俞暮深皱眉问道:“白岑忻呢?”
周梁指指旁边的台阶,说:“在顶上。”
“他带伞了吗?”
周梁摇了摇头。
“几点来的?”
“早上八点。”
“你们就在下面等着?”
周梁抿了抿唇,说:“他不让我们跟上去。”
俞暮深不再耽搁,撑伞踩着台阶快速往上走,终于在顶端看见那一抹金色。
他却慢慢停下了脚步。
白岑忻坐在墓碑旁边,身上已经湿透了,但他仿佛没知觉一般,任由雨点毫不留情地打在他身上,只是安安静静地盯着墓碑上的照片,看起来那么脆弱,那么渺小。
俞暮深以为自己不会再为对方有很大的情绪波动,可当他亲眼目睹这一刻,还是觉得心脏如撕裂一般疼,握着伞的手微微颤抖,视线有些模糊。
他悄无声息地一步一步走上前,墓碑前放了几个酒瓶和两个酒杯,还有好几束不同的花,俞暮深把手里的那束轻轻放下。
照片上是一位非常漂亮的女人,和白岑忻的脸很相似,笑起来明艳动人,却比白岑忻的轮廓要柔和许多。
头顶上的雨忽然消失,白岑忻这才迟钝地察觉到身边的动静,转过头,看清来人后,漠然的眼神一下子有了光彩,左眼那颗痣像是泪滴,他淡淡地笑了一下,嗓音低哑,不知在跟谁说话。
“妈,我好像看见俞暮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