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那你以后准备回秋平吗?发生了这样的事,就算澄清了解决了,但你在学校还是会受到诽议吧?你不是不喜欢那些声音和目光吗?”
俞暮深顿了顿,不可否认,廖齐峰说得很对,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会相信澄清的,肯定还是会有人带着有色眼镜看他,即使他没做什么。
俞暮深难得犹豫了,模棱两可地说了句“再说吧”。
他们又聊了两句才挂电话,俞暮深有点冷,没准备在阳台待很久,可他刚转身就看见白岑忻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俞暮深吓得浑身一抖,捂着心口吐出一口气。
“你怎么没声音啊……”
白岑忻洗完了澡穿着睡衣,头发有些湿,索性全撸到脑门后面,他靠在门框边上,抱着双臂,阴阳怪气道:“因为不想打扰你和你师弟打电话。”
俞暮深:“……”
白岑忻眯了眯双眸,说:“俞哥,这么晚了还和他打电话,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讲给我听听呗。”
“跟你没关系。”俞暮深想要从他身边走过去,但是被一把抓住了手臂。
“俞暮深,你的每一件事都跟我有关系,我劝你最好告诉我。”
俞暮深忍无可忍般甩开他,说:“我不是你的附属品,我跟谁打电话不用一一向你汇报,准确来说,我们现在只是陌生人。”
他直接走到床边坐下,再看向白岑忻时,发现对方正饶有兴致地盯着自己,那种眼神让他头皮发麻。
“陌生人啊……”
白岑忻揣摩着这几个字,罕见得没有生气,俞暮深却觉得他这副样子更加可怕,像是一条潜伏期的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扼住他的喉咙。
看白岑忻准备上床,俞暮深及时喊住了他:“去吹头发,当心着凉。”
白岑忻微微勾唇:“你帮我吹,不然我不吹。”
又是老伎俩。
俞暮深眉间流露出无奈,站起身搬了个椅子走进浴室,白岑忻则摇着尾巴跟进去,和以前一样坐在椅子上。
俞暮深拿出吹风机,轻柔地拨弄他的金发,顺手挑出几缕粉色的发丝放在指尖把玩。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俞暮深看着镜子里白岑忻的脸,忽然想起来廖齐峰的话,他真的应该放弃留在渔京吗?
“白岑忻,”他喊了一声,“你什么时候走?”
白岑忻抬起头,从镜子里看着对方,说:“你什么时候走,我什么时候走。”
“你的公司怎么办?”
白岑忻不在乎地耸耸肩:“我在这里一样能工作。”
“可是如果……我打算一辈子留在秋平了呢?”
“那我也留下。”
穿梭在金发中的指尖停顿了几秒,他没想到白岑忻一点犹豫都没有。
俞暮深没再说话,直到手心里的发丝完全干了,他才收起吹风机,说了声“好了”。
他们关灯躺在床上,俞暮深依旧是背对着对方,和早上一样,那只手又揽住他的腰,把他带进怀里。
他感受着后背传来的温度,听见白岑忻的声音竟有些低落:“俞哥,要是你年轻的时候我在就好了,这样就能亲眼看到你风华正茂的样子,一定特别勾人。”
俞暮深轻笑一声:“那个时候你才几岁啊?别纠结这种不切实际的事情。”
白岑忻撇撇嘴,又凑在他耳边问:“俞哥,你不转过来吗?”
俞暮深想了想,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今天早上都已经睡过了,他没必要再坚持。
他缓慢地转过身,从正面抱住对方,依旧把脸贴在白岑忻裸露的皮肤上,手也伸进对方的衣服里,舒舒服服地闭上眼。
他很快就睡着了,完全没注意到头顶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暗,白岑忻指尖轻轻缠绕着他的发丝,仔细琢磨着俞暮深刚才说的话。
一辈子留在秋平?
俞暮深,你想得美。
第二天俞暮深直接睡到了中午十一点,醒来时白岑忻已经起床了,在楼下帮忙准备午饭,杨芝言还在嘀咕:“前两天他起得比我还早,今天怎么这么晚。”
白岑忻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俞暮深吃过午饭后打算去一趟孙老家,白岑忻想要跟着一起去,但被俞暮深拒绝了,问他以什么身份过去呢。
俞暮深出发之前跟孙老说了一声,孙老和师娘都在家,一见他来就把他拉到沙发上,俞暮深跟他们简单解释了一下这件事,最后说事情都解决了,让他们别担心。
那篇帖子在业内已经传播开来,孙老也已经看过,他气得捶了捶沙发,说:“简直是胡说八道,现在造谣的成本这么低了吗?还有那么多网友跟风。”
俞暮深安慰地笑了笑,师娘握着他的手,和孙老一样为他打抱不平。
“没事,现在那个人已经被拘留了。”
孙老哼了一声,对俞暮深说:“我刚才给吕校打了个电话,他说你随便什么时候回学校都可以。”
俞暮深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暮深啊,要不你还是回来吧。”孙老语重心长地说,“我去帮你说,这次你就别走了,继续在秋平大学任职,也可以在我身边帮帮我。”
俞暮深愣了一下,师娘在一旁帮腔道:“就是啊,反正你在渔京才待了一年,而你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在秋平,肯定还是回来比较好,互相有个照应。”
俞暮深抿了抿唇,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昨天廖齐峰也跟他说过,难道他真的应该留在秋平吗?
他脑中忽然想起了白岑忻跟他说的话。
“那我也留下。”
少年的语气带着毫无保留的坚定,俞暮深分不清,不知道这句话是真是假。
“暮深?你觉得怎么样?”
孙老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出来,俞暮深喉结动了动,攥紧手指,侧头对孙老露出一个坦然的笑容:“孙老,我都快在渔京待习惯了,更何况那边也有很多我的学生,他们还在等着我回去。”
孙老和师娘还想继续劝他,但俞暮深淡淡地笑了下,摇了摇头。
他没在孙老家待很久,又简单聊了几句之后就准备离开,他刚走出院子,就看见有个人朝他奔来。
他轻轻皱眉,看着停在自己面前气喘吁吁的人,道:“不是跟你说不用来了吗?”
廖齐峰跑得有些着急,他微微弯腰,手撑在膝盖上,抬眸看向俞暮深:“幸好赶上了,一起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