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毕,佩兰夸赞着,“王老夫人果然十分讲信用,不仅将香料归还,还亲自送进府里,做事实在是太妥当了。”她还担心去取香料时被刁难,已经做好了被勒索的准备。
心事落地,嘉娘也笑了笑,“等这些东西检查完没问题了,就让人先送回安平镇。”
这事交给别人不放心,她打算让佩兰来办。
佩兰自然是应的,不过她又道,“娘子身边无人,我不太放心,不如再等几日,这边的事情了了,咱们再一道回去。”
听罢,嘉娘勉强应下,“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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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娘早年生育伤了身子,这些年一直想再怀个女儿,延医用药也没有什么效果,别人告诉她松山寺上香灵验,她便上了心,初一十五,日日不忘,结果还真让她又怀了一胎。
她年岁大了,这胎生完只怕以后便不会再生了,千求万祷,只期望是个女儿。
正好嘉娘回来了,她要去松山寺还愿,也为闻郎点长明灯,她便拉她做个伴,约定了上山时间。
这日,下人备好路上要用的一应事务,拖拖拉拉准备了一车,嘉娘带着佩兰出来,远远看到这个排场,顿时有些吃惊。
她原以为就她和罗伯娘两个人,一辆马车足够,再不济准备一些上山的素果,糕点,现在瞧着,倒像是去郊游。
也是,妇道人家,想要出门就得其它家眷相邀,要不就只能上香求佛,私自出门频繁了,便会引人诟病。罗夫人虽是一家之主,可她也有自己的不便,她便没有多问。
罗伯娘坐在马车上向她招手,今日她特地换了身石青的妆花缎,面容饱满,华服钗环,眉眼之间尽是亲和,拉着她挨坐在一块儿,“天寒,喝点紫苏饮子。”
她依言接过,“这饮子真不错。”
“喜欢的话就再饮一碗,这次要上山住几日,所以多备了点东西。”罗伯娘道:“不怕你笑话,我是做梦都想生个女儿啊,可惜没这福分,总是不得愿,这次怎么也得让佛祖瞧瞧我的诚心,让我如愿以偿。”
这事,嘉娘已经听她说了许多次。
生儿育女是一件寻常事,罗伯娘也育了好几个儿子了,只是她太想要女儿,这才成了心结,她安慰她这次会如愿的。
外面还飘着细雨,但马车里很暖和,嘉娘摸着身下铺垫的毯子,花纹繁复,色泽艳丽,绒毛长短也是十分舒适,怪不得这样暖和,她是个生意人,立刻仨起毯子的价值来。
还没等她估完,又看到方才喝饮子的碗,竟是一套细瓷,不由得出神,如果她昨夜没有看错,宴饮点灯时,大堂里那样亮堂,点的恐怕是夜明星。
罗家何时这样奢靡了?
“伯娘,家里生意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难处。”
“年初时有些不济,好在你伯父摆平了麻烦,如今又增了些的销路,倒是还不错。”
“伯父做生意多年,自有他的本事,我年轻经验浅,以后还得多多向他学习。”
罗伯娘笑,“你说这话,倒真像闻郎那时候,他呀,最喜欢围着你伯父转了,问东问西的,半个的孩子,整天只想着生意。”
她感慨着,“听你伯父说,珍珠价格炒得厉害,府里囤了好些,你那若是缺了,只管说一声。”
“伯娘放心吧,我从前备了一些的,现在还够用。”今日珍珠涨,明日白檀低,做生意哪有一平万顺的,她备得很周全,暂时还没有什么问题。
两人一路闲聊,歇下来喝了两回饮子,山脚便已经在眼前了,正要上山,却忽地听闻,附近在匪徒出没,怕是要封山。
罗伯母顿时焦急起来,“这可怎么好,我向菩萨许了愿,必定得明日还愿才成。”
嘉娘劝她别急,又让人出去问了问,过了片刻,下人回来报说,匪徒不在这一带,所以暂时相安无事,可正常上山。
听罢,她才松了口气。
“老天保佑,信徒来日求得女儿,再来向菩萨还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