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汀萤一眼,“这次的香料,我需要亲自去办,你留在家里。”
钟叔像是有些意外,这等小事,派几个得力的人过去就行了,去南江少不了几日,铺子的事才消停,以嘉娘的性子,怎么说也会镇守在安平镇,又怎么会想着亲自去运货。
他劝说了几句。
但廊下的女人却很坚决,“汀萤阅历浅,她若有拿不定的主意,你帮她掌掌舵,人情往来的事她总是疏于打点,你从旁协助,时时提点。”
钟叔连连点头,就算她不说,这些事也是他该办的。
得知嘉娘要亲自去南江,汀萤才高兴起来的脸就有点垮,嘉娘捏了捏她的脸颊,她勉强挤出笑脸。
“我知道的,阿姐你担心自己采买的香料受损,影响客人的信誉,才要辛苦跑这一趟,其实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早点去取回,心里也会比较放心。”
她拍着胸脯,“你放心吧,我已经长大了,家里的事交给我,不会让你失望。”
“汀萤长大了。”嘉娘的指尖很凉,敛着眼,眉目安宁得像一幅画,眸色潋滟,总有些冷,像极了洞窟里的壁画,失了些活人的味道。
“姐姐……你会回来吧。”
一时间,嘉娘弯眉微笑,轻抚着她的头顶,“当然,我还等着看汀萤独当一面,你的小脑瓜子不要胡思乱想,乖乖听家里人的话,等到事情办完了,姐姐就回来了。”
*
出门前,看着像要下雨了,下人备了刷了桐油的卷布,把礼物重重包裹,马车也检查妥当,务必没有一丝损伤。
嘉娘出行不过一刻钟,果然下起雨来。
马车晃悠悠地出了城,离开城镇,转进官道,这时天色已黑,道路泥泞,一路上视野不好,因而走得不快。
风雨刮吹着树叶,沙沙声钻进耳朵。
嘉娘嘱咐慢点行车,把空余的毯子给佩兰盖上,看她昏昏欲睡嘟囔着,还不肯要,她温言,“天冷,还是盖着吧。”
雨势渐大,行车愈发困难了,车夫怕出危险,把车往树下驱赶,想到这里躲会雨再走。
谁知道马车刚驾到树下,就听到“哐”地一声震响,车厢歪了下,里面的人也被撞醒。
佩兰从睡梦中惊醒,下意识要护住嘉娘,两人好不容易搀扶着坐稳,掀开绸布看看情况。
这会儿,车夫已经控制住受惊的马匹,他皱着眉头,“车辕怎么坏了,这一时半会的,也修不好,怕是要在这里过夜了。”
“这大半夜的,不安全吧。”佩兰自己倒好,她不放心嘉娘,这雨水寒湿,再进了寒气怎么好。
“我倒是知道一户人家离这里不远,但是没有打过交道,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招待。”
“不管怎么样,也得去问了再说。”嘉娘拿着火烛,本来想俯身看下车辕,一阵风吹来,把她手上的火烛煽熄。
她直起身来,冰冷的雨水贴着她的面颊,湿发贴在脸上,令人很不舒服,她放弃察看的打算,让佩兰将油纸伞取出来,先去找留宿的地方。
如车夫所说,半个时辰果然有户人家,且是个几进几出的院子,院墙白墙粉瓦,修得颇为雅致。
几从密竹遮着院门,像是家资颇丰的。
嘉娘敲开了门,主人家是个善心的,看她们冻得可怜,马上将门拉开请她们进去。
天色晚了,主人家已经睡下,安排了女仆帮她们收拾客房,佩兰想说搭把手,对方十分客气地说不用,哪能让客人动手呢。
害得她十分不自在,亲眼看到对方整理完,才知道这家人十分讲究,不想让她动手,也是觉得她整理得不好吧。
这时嘉娘打了个喷嚏,她赶紧问,“请问可有浴房。”
对方答,“自然是有的。”
这么冷的天,也只有热水泡一泡,身子才会暖和起来,嘉娘知道佩兰也累了,不让她伺候,佩兰嘟囔着,“我就是个婢女,被买来就是伺候娘子的,娘子莫不是看着别人比佩兰伺候得好,所以才嫌弃了?”
这是哪里话,嘉娘哭笑不得。
她也是真的冷了,赶紧脱下罗裙,将身子浸在热水里,热雾缭绕着爬上她的雪肌。
佩兰红着脸替她擦身。
可不管她如何小心,嘉娘的肌肤还是一点点红了,她肌肤一贯如此,轻碰就要沾上红痕,再过一会儿,那红痕又会散去。
佩兰以前问过,嘉娘只得,“天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