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你家公子好意,但赔罪就不必了。”
做生意的人都知道事情留一面,她也不会在这时打对方的脸,看在他帮忙收拾了恶人的份上,她也愿好言相待。
“剑还留在墙上,咱们人笨手粗,不敢动贵人的东西,还得劳烦公子自己去取吧。”
说完,她向掌事的交待,“今铺子不营业了,将牌子摘了吧,让受伤的伙计都去看下医馆,医药费全包了,先休息几日。”
*
阁楼内,嘉娘看到汀萤脸上的红痕,去拿了医药箱来,给她涂抹伤处,“天大地大,脸最重要,下次不可这么莽撞了。”
汀萤撅着嘴,只拿眼看嘉娘。
她伸伸手,汀萤就委屈了,她软和地歪到她怀里,什么也不说,只是蹭着,“是那些人先找事的,我认识那个姓穆的,他经常跟在王昌屁股后头,是个跟屁虫。”
“既然知道他是跟屁虫,以后就别和一个跟屁虫计较,早早将自己脱身,自有收拾他的办法。”
汀萤正色,“我知道,下次不与他正面冲突,一个肥猪,以后再找他算账。”
听罢,嘉娘把她护在怀里。
房间里燃了宁神香,汀萤很快在她怀里睡着,伙计过来说了什么,佩兰的脸色就不太好。
“他不肯拿剑,伙计也不敢动,可这么一把剑留着,别人还以为我们惹了什么事,哪还敢过来光顾生意。”
“我去看看吧。”嘉娘把汀萤放在榻上,下楼去看。
剑插得不算深,可角度很刁钻,那种令人心悸的感觉再度涌来,嘉娘下意识手发颤。
她虽然没看向茶楼二楼的窗子,但明显感觉到那个人的感觉还在,正在森森盯着她。
她蓦然伸出手,握住了剑柄,逐渐用力,缓缓将剑拽出来。伙计赶紧去拿了布包上,“现在怎么办?”
嘉娘回到内室,将手伸进铜盆里净手,交代伙计,“去问问茶楼的掌柜,若是他们还在,就送到茶楼,若是不在了,就送到王家。”
伙计听得一头雾水,王家,哪个王家,还是佩兰提醒了句,还有哪个王家,当然是那个王家。
他这才明白过来,恍然点头。
不过片刻,他就怏怏而归,因为茶楼说二楼的贵客已经离开了,对方没有名姓,自然不敢收这烫水山芋,他只得将剑又抱了回来。
他回来的时候路过掌事,掌事的眉头不展,显然也对今日的事心有余悸,最近事多,嘉娘准备关几天门,让他把账本都送过来。
他带着账本敲门,佩兰双手接过去,她回来时汀萤已经醒了,正在书案前发怔。
她一贯喜欢打闹,做些热闹的事,写写算算的事却不擅长,但是经营铺子,自然得各方面都要懂一点,香料的品类繁多,香铺经营也有不同,丽香铺经营的不同于计时的印香,焚香,更侧重于香药结合,做些香丸,香膏。
因着她家的香粉香丸价格公道,用料良好,名气逐渐传播出去,经常会有外乡人过来购买。
汀萤讨厌账本,一看就头脑发昏,捂着脸求饶,“不是还有阿姐嘛,有阿姐在,什么都能办到的。”
“阿姐是阿姐,我脑子里的东西如何能变成你的,难道我吃了一碗饭,你也跟着饱了?”以前嘉娘还纵着她,现在却知道再纵下去,汀萤只怕永远也学不会。
她板起脸,一笔账一笔账教她看。
难得学了几个时辰,她老老实实地挨着,还会举一反三地发问了,嘉娘欣慰地摸着她的发梢,“今日辛苦了,晚上给你烧鱼吃。”
一说到吃,汀萤马上来精神了,“姐姐亲自做吗?”
佩兰收拾着账本,一本本叠起来放好,桌案上方才用过的笔还沾着墨,需要清洗,耳朵里飘过她的轻言稚语,不禁抿出笑。
不管天大的事,一说到吃,就像长不大的小孩子。
无意中瞟向娘子,嘉娘俯首,虽然亲切地揉着她的发梢,长姐如母的温婉模样,但眉眼里却是沉沉的暮霭,不禁一怔。
娘子为何这样沉重。
难道她还在想着白日的事,也是,任谁碰到这样的登徒子,心里也会不痛快,好在那人并未纠缠,一听她不愿就自行离去了。
只是别是她多想,她总觉得,最近铺子皆多不顺,还是得去庙里拜拜才好,洗洗最近的霉运,待到娘子有空了,她得好好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