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王老夫人看到她,已是两刻钟以后了。
天气本有些昏暗,令人不爽,可她看向端妍淑丽的女子,猛地老目骤亮,神情微滞,像是遇到了熟人。
姚氏把嘉娘引过来,笑盈盈地说着“老夫人,这位就是罗氏香铺的女掌柜嘉娘子。”也是,任谁看到嘉娘这样倾城的美人,也该发了一会儿糊涂,她那夜不也是如此吗,想想也真是好笑。
老夫人见多识广,也看着她像是愣住了。
“嘉娘见过老夫人。”
王老夫人回过神来,撤回视线,叫她去抱厦坐会儿。
香料的生意做久了,嘉娘身上有些洗不掉的香料气息,轻轻浅浅,姚氏觉得挺好闻,但王老夫人年岁大了,鼻息不灵敏,不大闻得见。
她只觉得嘉娘亲切如故,有些不自然地熟稔。“听说你制香一道上颇有能耐,我这老寒腿已是多年了,你能治就治,治不了也无需紧张。若是治好了当有重赏。”
说话合情合理,是个通透的老人家,嘉娘心里有了数,她将带来香膏奉上,“虽不敢夸一定治愈,但好上七八成是可以的,免得老夫人在阴冷雨夜里受病痛之苦,只是这香膏不要怕麻烦,需要勤用。”
王老夫人让人收了,付上相应的银子。
嘉娘不肯收,她不禁奇怪了,“你这是什么意思。”百般往府里递帖子,不就是为了做生意,她不喜欢白拿别人的东西,既是白送的,她可不敢要。
知道是时候了,嘉娘郑重起身,向她福了一福。
她轻轻叹了口气,“原来这事是不想扰老夫人清静的,但现在也只有老夫人能帮我。”她将前阵子汀萤与王昌的嫌隙道出,又说了些香铺经营的难处,香料被扣,大批的货款又要结账,她也也没有办法,这才上门求助。
听罢,王老夫人尚在沉思,姚氏倒是摆出讶色。
怎么竟还有这种事。
若是早知道这事有二公子掺和,她就不应该沾手的,她隐秘地看了一眼嘉娘,虽心中有气,但仍是正色,“这只是你的一言之词。”
她道:“大公子向来严正清明,秉公办事,怎会因为一点私事就扣你的香料,岂知不是你的香料里混了些别的,让人逮着把柄。”
她还要再说,王老夫人抬起手,“这事,我尚得问问,一事归一事,银子还需照付。”
她让嘉娘将钱收了,找人送她出去。
不待人走出院子,她马上问,“王昌在哪。”
姚氏知道她的性子,看起来慈善和气,却是个暴炭性子,心里容不下事“老夫人消消气,二公子的脾气是急了点,但要说挟私报怨,这不像他的行事风格。就算他敢指使,那大公子也必不会听他的呀,您信不过小公子,怎的连大公子也信不过了呢。”
王老夫人睨她,“那你的意思。”
“这事当中定有什么缘故。”
“既然人家求上门来,自然是么笃定了这其中的关窍在大儿的身上。”
她深居简出,不肯轻易出门,也不与这镇上官眷往来,就是因为背靠国公府,害怕别人觉得他们因着权势的关系跋扈乡里。
她如此低调了,可偏偏自家孩子不争气,去惹那些是非,怎么不让她生气!
“若真是这混小子干下的事,我怎么也得打断他的腿,让他好好反省!”
正好这会儿王昌不在家里,姚氏劝住了老夫人,她去打听了一圈,才知道事由,正想着往回禀,刚进院里便发现多了许多眼生的护卫,不必说,自然是司牧訸的人。
有他在的地方,那气氛必然是紧张的。
她对此人有些惧意,一时便拿不准要不要进,果然,红杏也在外面侯着呢,捧着托盘有些惴惴不安。
她将托盘接过来,忽地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什么味道。”
红杏低着头,从袖里拿出一个香包,“嘉娘子走时赠的,姐妹们都得了一个,平时做活累了,可以舒展疲劳,我本来不要的,但嘉娘子一片好意。”
“既然送你的,就收着吧。”到底是生意人,知道如何收买人心,一点小恩惠,姚氏就当没看见,“不过咱这位爷的鼻子可是灵敏得很,若上前伺候,就不要带着了。”
听罢,红杏懵懂点头,赶紧将香包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