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憋闷,想在夜市散心,又被人偷了钱袋。撞得我肩膀现在还痛。偏等我逛到摊贩跟前才发现,叫那摊主好一顿奚落嘲笑,臊死我了。”
沈惟这一顿数落,说到最后满脸可怜,又埋怨地瞪着萧琰。
“半路又被人拐进深巷,教你守株待兔。我这一天里,前有狼后有虎,四面楚歌,上至贵人下至走卒,全都想着害我,偏你也欺负我。”
萧琰语塞,这一大段里,自己竟一句嘴都插不上。方才还浓情蜜意、温香软玉,甫一落地忽然就翻了脸,连自己也和那偷钱的贼人归作一拨。
信王殿下哭笑不得,在怀中摸了摸,掏出一只小小的荷包,布料月白,与沈惟衣袍同一色调,正是沈惟丢的那只。
但小世子并不领情,联想到将自己骗进小巷的“偷钱贼人”,沈惟气恼道:“偷我钱的人也是你安排的!?”
萧琰虽然气恼他这样疑心自己,但沈惟这般亲密无间、使小性子的模样,实际让他十分受用,本想装作生气吓唬他,却怎么都撑不起样子。他眉头紧皱,嘴上却已忍不住笑了开来:
“实在冤枉,狗咬吕洞宾。瞧你懵懵懂懂,丢了银子都不知道,若不是我的人将那小偷捉住毒打一顿,你今日可怎么是好?”
沈惟接过荷包,但仍狐疑地瞧着他,萧琰只能弯着眼睛,边笑边又摸出两物。沈惟定睛一瞧,正是自己瞧上的那两块玉佩,居然被萧琰跟在后面买了回来。
他心中一热,耳根微微泛红,将两枚都接过来,这下彻底消了气,重新高兴起来,不由举起对着月光细细地瞧。
萧琰也凑过来,状似与他一起看玉佩水色,实则斜眼悄悄瞄着他的侧脸,不由挑眉笑道:“就高兴成这样?有那么喜欢么。”
沈惟不假思索笑地说:“本只是瞧着好看,但如今是你买来送我,自然更加喜欢。”说着,他笑盈盈地转头看萧琰。
日思夜想的容颜骤然如此近地在眼前,且一改前态,如两年前般对着自己温柔地笑,萧琰被幸福淹没,恍惚如坠美梦。他忽然轻咳一声回过神来,想起沈惟如今待他终是与从前不同了,便正了正身子,勉力稳住荡漾的心神,转而问道:
“这两块玉佩风格迥然,实在不像同一个人的喜好,你口味真是独特。”
然后萧琰无法抵抗的攻击还在增加,只见沈小世子温润的眉眼定定瞧着自己,灿如星辰,他将那块蟠螭纹佩递了出来:“青玉素佩是给我的,这块蟠螭纹佩,本就是想买给你的。”
萧琰本就是强弩之末,被沈惟这般肆无忌惮地撩拨一统,终于再忍不住,猛地劈手夺过那块玉佩,将沈惟重重地抵回墙上,眼中柔情骤然一改,露出危险的凶光:
“若即若离,忽好忽坏,戏耍我很好玩吗?”
沈惟愣住,却见萧琰闭眼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去,似乎在竭力压制翻涌的情绪。
再睁眼看向沈惟时,他目光稍微冷静了些许,但嗓音还是低哑得厉害:“你不要再刺激我,不要再挑战我的底线,否则……否则……”
他顿了顿,攥着玉佩的指节发白,喉头滚动了一下,终于艰难地挤出后半句:
“否则,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