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惟已经很不悦了,厉声打断道:“快去!”
长顺立刻噤声,躬身退了出去。
经过昨日与的006长谈,沈惟本就心情烦闷。
他依然会对恋爱病毒感到愤怒,一如他曾经对事业系统愤怒一样。
但最终,他仍是无法改变现状,无法违抗已有的安排,无力地败下阵来。
他开始悲伤地明白,在这个世界上,他与萧琰别无两样。
同样被欺骗,被摆弄;同样的只有彼此,是唯一真实、可依靠信任的存在。
于是他不远千里前来,想见见他在这世间唯一的慰藉。
从前萧琰事事顺着他,凡事以他为先,若有他在身侧,可将所有事务推至一边。他也自知与他人不同,是唯一知晓萧琰不为人知的谋划与性情之人,因此并不觉得萧琰对他偏宠,只觉得理所当然。
如今第一次因为“处理要务”而被萧琰拒之门外。
沈惟觉得自己矫情小气,觉得自己真是被惯坏了,但他还是无法抑制地生气了,甚至有些难过。
不久后,长顺回来传话:“殿下说,公子一路前来,舟车劳顿,若是没有胃口,便自歇息罢。”
沈惟顿时陷入了沉默。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萧琰……好像在躲着自己?
他实际腹中饥饿,但话已经放出去了,便只能硬着头皮说:“长顺长来,去传水来,我累了,这就睡了。”
“这……”长顺为难地与长来对视一眼,长来也是手足无措,二人别无他法,只能领命照做。
草草洗漱一番躺下,沈惟便叫长来长顺都不许留在房里,从前有屏风挡着还好,如今外庄的起居室条件简陋,有人在侧他无法安眠。他将被子往上提了提,夹在腋下,在黑暗中静静地睁着眼睛,心中情绪翻涌。
一时想到可恶的系统争权,一时想到萧琰的突然冷漠。
昏迷后醒来那日,他少吃几口萧琰都不许。本以为自己亲自过来,萧琰定会过来与他一起吃饭,再关切地问他伤势,可如今自己不吃饭他都没说什么,到了外庄已经半日,他也避而不见。
他心思翻涌,眉头紧皱,突然惊恐地意识到,若是萧琰不再理会他,他又因为事业系统挂机回不了现代,那他再无相熟可托之人,将一无所有。
沈惟越想越觉得委屈,恨恨地翻过身去,背对着门口,决心自己也不再理他。若是他明日来见自己,也不给他好脸色。
过了一会儿,门扉忽然传来一声轻响,有人走了进来。
沈惟起初以为是长顺,但他凝神听见来人的脚步,却觉得熟悉。他忽然反应过来,是萧琰趁着夜色来了。
他原本想翻身让长顺出去,但发现可能是萧琰之后,自顾自生起气来,闭上眼睛装睡,不去理他。
来人一盏灯都未点,在夜色中悄声向榻上之人缓步走来,久久看着沈惟侧身向内的背影。
他忍了半日,咬牙切齿,食不下咽,终究还是没有忍住。
若是真的见了沈惟,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掩盖龌龊的心迹,看向哪里才能隐去眼中的情意。于是只敢远远瞧着起居室里熄了烛火,又过了许久,实在无法按奈,终于还是来了。
他犹豫地伸出手去,指尖轻落在沈惟右臂上。
沈惟面朝墙壁,被他一碰,立刻睁开眼睛。但他猜想,萧琰许是不放心自己的伤,所以想看看自己的右臂。因此他定了定心神,重新闭上眼睛。
但萧琰的掌心渐渐也落了下来,慢慢地将沈惟手臂握住,一路向下抚摸,然后轻轻地握住了他的右手。
沈惟闭着眼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他方才就在装睡,此时情形尴尬,他贸然睁眼只会两厢难堪,于是他紧绷着脊背,硬挺着身体,一动不动。
萧琰却叹了口气,轻轻将他翻正过来。
沈惟一阵紧张,紧闭着眼睛,担心被他看出异常来。仍装作熟睡的样子,脸庞顺着翻身的惯势歪向一侧,被萧琰的掌心扶住,拢在手里。
萧琰看着他乖巧的眉眼,像只猫儿一般依偎在自己的掌心,连日汹涌的心魔,在这一刻化作绕骨的情长,填满心扉与脏腑,带来无上的喜悦和满足。他轻轻叹一口气,眼神依然不由自主地落在少年殷红的唇间。但如今已明晰自己心思,便也再不会像第一日那般冒失无措。
他一手仍扶着沈惟的脸庞,一手执起沈惟无力垂落在被子上的手,拢在掌中。那手白皙细腻,比自己的小巧玲珑许多,因为主人“熟睡”而放松地虚拢着五指,落在萧琰的掌心里,像一只乖巧的月兔。
萧琰心中情意澎湃,他从未对人动情,至此第一次,便如此难以自控。
萧琰心中情意澎湃。他从未对人动情,至此第一次,便如此难以自控。他一忍再忍,终于将这只手握住,自己弯下腰去。
沈惟只觉得指尖落下一只微凉的蝴蝶。愣了半天,才心惊肉跳地意识到什么。
那是一个轻轻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