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周烬抬起一直藏在身后的手，对着自己的脖颈猛地扎下去。

“一。”

倒计时停止，周烬的大脑嗡地炸开，他整个人定在空气里，怔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放。

沈放睫毛翕动，双眸含笑，如往常一样的干净漂亮。沈放静静地看着周烬，抬起从他的手掌里挣脱的另一只手，反握住周烬攥着针管的手用力向下扎！

针头像是一瞬间刺进周烬的心脏，他猝然回神，用尽所有力气甩开针管，将沈放刚刚贴近他皮肤的手臂颤抖地捧到眼前。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掉出来，周烬好像没有感觉到，他只是盯着沈放手臂上的针孔，眼神有些茫然。

“周烬。”

沈放轻轻念了一声，周烬眨眨眼睛，像个小孩子似的歪了下头：“嗯？”

“别哭。”

巨大的痛苦一瞬间灌进周烬身体，一滴接着一滴眼泪从他的脸颊滚落，周烬死死地咬紧牙关，咽下去的哭声变成了呜咽，卡在他的胸口让他上不来气。

“周烬，这次换我和你说吧……让戚肆或者淮牧给你介绍一个更好的，我才能放心……”

“沈放，你不能死，不许死！我能救回你！”

“我相信你。”沈放无力地勾起嘴角。他仔仔细细地看过一遍周烬的脸，眼神慢慢飘散：

“保护好自己，活着出去。”

“你说的……一百岁……少一天，我就让黑白无常赶你回来。”

沈放说完，撑不住地合上双眼。周烬一霎那呼吸骤停，他慌张地试探沈放的呼吸，双手按在他的胸口感受心跳，在意识到沈放的心跳在慢慢减弱而没有完全消失时，才终于找回自己的一点知觉。

周烬小心地放好沈放立刻撑起身子站直。他转向定在原地、双眼直勾勾盯着沈放的周岑，踉跄地一步步朝他走过去。他一把夺过周岑手里的枪怼向他的脑门，大声冲周岑吼道：“解药给我！”

周岑双眼紧紧锁住沈放，眼神里满是兴奋和满足。周烬一脚踢倒周岑，抓住他的领口逼迫他看着自己：

“给我解药！！”

“什么解药？”周岑疑惑地瞪大双眼，笑出声音，“我巴不得你们早点死，留着解药干什么？”

“周烬，你想怎么死？告诉我，我成全你，怎么样！”周岑眼里的兴奋越燃越旺，双手扒住周烬的衣服撕扯，“周烬，我可以都满足你……”

周烬气得怒火中烧，通红的眼眶刺痛不停加深：“周岑，你这个神经病，快说解药在哪儿！”

“不说我就打死你！！”

“好啊！”周岑主动迎上枪口，“杀了我！杀了我！”

“你杀了我，就可以和我一起下地狱了！”

周岑一通胡言乱语，周烬咬牙，恨不能将枪口怼进周岑的皮肉，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周岑发疯。

突然，不远处紧闭的大门嘭地一声被撞开。周烬意外地看着来人，不想进来的人直奔周烬｜身下的周岑而来，从周烬手里硬生生拽走周岑。

周岑看见来人脸色骤变，一把打开他的手：“陆承，你回来干什么？！”

“周岑，你别不要我，我会很听话的！”陆承仓皇地想要钻进周岑的怀抱，语气带着哭腔急切地表达忠心，“我一定不乱跑，听你的话，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的！”

“滚开！你不是和桑野走了吗，回来干什么。”周岑双眼只剩下厌恶。

陆承怔了下，随即难以置信地收回手：“周岑，你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一直都不知道吗？”周岑眯起双眼，“去年，我出去交易的时候，接到过一通电话……”

陆承瘫倒在地，惊恐地看着周岑。

“当时被警方误解成是周沛彦给周岳打的，实际上呢？难道不是你在和桑野在泓覌停车场苟且的时候不小心打给我的吗？”

陆承泪眼婆娑地看周岑，等周岑说完试图重新靠近他：“不是的，不是的！他没有碰过我，他没有碰过我……”

“周岑，你检查一下，你检查一下！”

陆承边说边解开西装扣子，周岑见了表情一变，瞬间拉紧陆承的衣服：“够了。”

“周岑，别不要我，我是你的！”

陆承嘴里反复念叨这一句，而周岑也在默默地纵容他。周烬望着陆承的背影，一个念头涌进大脑。

周烬双眸冷下来，他的眼神在周岑和陆承之间来回看看，最终重新握紧枪柄，将枪对准陆承。

砰！

新的枪声回荡在房间里，陆承恐惧地倒进周岑怀里。而对面的周烬，已经被迫趴在了墙上。

“周烬，冷静。”赶过来的沈庭控制住周烬说。

“沈庭，松手！ 你松开我！！”

“冷静。”

周烬一只胳膊被反拧在身后动弹不得，他好容易压下去的所有情绪从身体深处爆发，周烬用力挣脱沈庭，用还带着温度的枪口对准沈庭，声音不停地颤抖：

“你去哪了？！到底去哪儿了？！”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