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现在的事实却是,他完全开心不起来。
君无尘瞅着谢沉钰越发阴沉的脸色,猜想道:“你这是……对他动真感情了?”
谢沉钰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承认了。”君无尘自作主张道。
无人回应。
君无尘啧啧称奇:“看不出来啊,你还是个容易被捕获真心的人。”
他端详了会儿江拂雪,又道:“虽然这小孩长得确实不错,但你也不是那么注重外表的人啊。”他纳闷道,“你到底看中他什么了?性格有趣?但这世上性格有趣的人多了去了。”
谢沉钰感受着怀里少年的体温,抚摸着他的背,道:“没看中他什么,单纯地觉得他合眼缘而已。”
君无尘道:“那合眼缘也得有个理由吧,他哪里合你眼缘。”
谢沉钰道:“你问题太多了。”
君无尘:“……”
我这都没江拂雪平时问你的一半问题多。
君无尘在心里头嘀咕了声“可真够双标的”,面上笑着来了句:“你们好好享受独处空间,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话落,他大步走向门口,拉门而出后,关上门。
房内恢复寂静。
江拂雪靠在谢沉钰怀里装睡,谢沉钰以目光描摹江拂雪的面庞。
不出片刻,江拂雪先支撑不住了,他眼珠子滚了滚,状作刚睡醒的模样,缓慢地睁开眼,眸里盛满迷离恍惚。
呆愣愣地目视前方脖颈几秒钟,他抬起眼眸,和脖颈主人对视。
谢沉钰似乎没发现异样,如往常般压下他翘起来的呆毛,道:“醒了?”
江拂雪慢吞吞地“嗯”了声,搂住他脖子,在他颈窝里轻轻蹭了蹭,问:“谢沉钰,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啊。”
谢沉钰道:“寅时刚过。”
他往江拂雪瘪着的小腹看了眼,道:“饿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江拂雪还真觉得有点饿。
江拂雪矜持道:“有一点点饿。”
谢沉钰自动将“一”替换成“亿”,去东宫的小厨房做了份加满料的蛋炒饭,以及番茄炒蛋,小炒牛肉、干锅土豆块三道菜,然后喂江拂雪吃饭。
江拂雪一边吃着饭,一边在心里默默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幼稚了,不然谢沉钰为什么老是把他当需要照顾的小孩对待,把抱他走路喂他吃饭帮他擦头发等行为当成了生活习惯。
江拂雪反思的认真,丝毫没注意到某个八百个心眼不止的男人光明正大地捏了下他的耳垂。
耳垂那片的肉出奇的柔软,谢沉钰趁着江拂雪不注意,又捏了几下,随即装作无事发生,放下手,专心投喂江拂雪。
十四五岁的少年饭量不是一般的大,江拂雪将蛋炒饭和三盘菜吃完,也才勉强吃了个六分饱。
谢沉钰将白天从糕点坊买回来的凤梨酥和水晶糕拿出来,捏起一块凤梨酥,递到江拂雪嘴边。
虽然饭来张口的日子很爽,但江拂雪不想当懒虫,他握住谢沉钰的手腕,认真道:“我自己可以吃。”
谢沉钰道:“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你知道,我要的是你不要再喂我了。
江拂雪内心咆哮,面上不显,吃下谢沉钰喂来的第三块凤梨酥,他一本正经地询问:“谢沉钰,你是不是把我当儿子养了?”
“……”谢沉钰要笑不笑地陈述事实,“我要真把你当儿子养,就不会这么惯着你。”
江拂雪好奇道:“为什么。”
谢沉钰道:“会惯坏。”
江拂雪道:“可是我现在没有被你惯坏啊。”
顶着谢沉钰“你确定”的目光,江拂雪挺起胸脯,自信吐字:“我只是爱吃了点爱玩了点爱缠着你了点,又没有什么不良癖好。”
声音还挺骄傲。
谢沉钰专业拆台一百年:“爱喝酒这件事,怎么说。”
江拂雪:“……”
江拂雪硬着头皮为自己找借口:“我虽然爱喝酒,但我没有天天喝。”
谢沉钰但笑不语。
江拂雪总觉得他的笑别有深意,但没有多想,接着为自己找借口:“而且,我喝的都是度数低的果酒。”
谢沉钰总结他说的话:“所以你的意思是,五六天喝一次果酒,一次最少喝一坛,不是不良嗜好。”
江拂雪点头。
谢沉钰淡笑一声,扶住对面人头,声音情绪难辨:“酒就那么好喝?”
江拂雪不自觉地犯了结巴:“也,也没有很好喝,但我喜欢喝。”
喜欢喝啊。
谢沉钰松开江拂雪,去酒窖里拿了坛度数高达六十五度的青蜜酒,拨开酒塞,浓郁的蜜香和果香散发出来。
江拂雪馋虫被勾出来,忍不住接过谢沉钰递来的酒杯,尝了一口。
清甜果香在嘴里散开,接着,是甜稠蜜香,待到回味时,果香和蜜香尽数散去,醇厚酒香突然出现,霸道地占据整个味蕾。
江拂雪舔了舔唇,刚要再喝一杯,眼前蓦地出现重重叠叠的人影。
人影晃来晃去,晃够了,围着他脑袋转圈。
好……好晕……
江拂雪甩了甩头,试图甩掉眩晕感,非但没有用,反而更晕了。
他一头栽进谢沉钰颈窝里,难受地在他怀里动来动去,嗓音也在发颤:“谢沉钰,我好难受。”
谢沉钰道:“哪里难受。”
江拂雪报菜名似的,道:“头疼,眼睛疼,肚子疼,胃也疼。”
他握着谢沉钰的手来到自己额头,琉璃般的眼眸被迷离占据:“谢沉钰,我是不是病了。”
谢沉钰道:“没病。”
“那我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喝酒导致的。”
“可我之前喝完酒不会这样。”
“你之前喝的酒都是些度数不怎么高的果酒,但这次喝的是度数比较高的青蜜酒。”
江拂雪听人提起过这个酒名,但也仅限于此。
他迷茫道:“这个酒度数多高?”
谢沉钰道:“五十度到七十度不等。”
一句话把江拂雪干沉默了。
他之前喝的度数最高的酒,也才二十多度,现在直接翻了一倍多,他像个没事人一样才怪。
那现在问题来了。
谢沉钰为什么要让他喝度数这么高的酒。
江拂雪心里升起无数阴谋论,蓦然间,他眯起眼,锁定谢沉钰的脖子,上手掐住,板着张脸道:“你给我喝度数这么高的酒,居心何在。”
谢沉钰感受着脖颈间轻得像是抚摸的力道,没挣扎,“想让你少喝点酒。”
江拂雪力道松懈,脸上依旧面无表情:“就算你是为我好,你也可以用其他方法,而不是不打商量就让我喝青蜜酒。”
谢沉钰肯定道:“其他方法对你不管用。”
江拂雪心虚半秒,道:“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不管用。”
谢沉钰食指和中指勾了下他无名指和小指,而后勾住他整只手,将问题抛回去:“你说呢。”
江拂雪才不说。
他想抽出手,谁料谢沉钰看似力道轻飘飘的,实则用的力大的不行,他根本挣脱不开。
江拂雪思索片刻,决定摆烂。
反正谢沉钰也不会拿他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