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拂雪回头。
烟花璀璨,点亮黑夜,素日里冷淡疏离的面庞被映照出些许暖意,身着红衣的稚嫩少年不掺杂任何目的性,真诚道:“生辰快乐。”
江拂雪嘴唇张合,却说不出话来,好半晌,那张往日里能说会道的嘴才干巴巴地道出来一句:“谢谢哥哥。”
谢沉钰难得没有向他要谢礼:“不客气。”
话落,他抱住江拂雪,低头在他脸颊落下一吻。
江拂雪脸颊漫开红晕,既是兴奋的,也是激动的。一个开心激动过头,他就变得晕乎乎的,回去的时候差点来个平地摔。
谢沉钰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手臂,将他拉进怀里。
不过他下巴高的幼童还没反应过来,比璀璨烟火更明亮的清眸呆愣愣地望着他,看起来有点傻。
谢沉钰探上他额头,依旧嘴毒:“不会走路了?”
“没,没有。”江拂雪道,“我只是太开心了。”
谢沉钰微不可察地顿了下,道:“以后会更开心的。”
像是某种约定,江拂雪“嗯”了声,握住他的手就要接着往前走。
未曾料到,谢沉钰忽地把他抱起来。
江拂雪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谢沉钰的脖子,脸颊不小心撞上他侧脸,温软嘴唇落到瓷白皮肤,带来短暂的热意。
江拂雪懵逼几秒,直起脖颈,“哥哥,我可以自己走的。”
谢沉钰边向东宫的方向走,边道:“走着走着突然来个平地摔?”
江拂雪脸庞瞬间被绯红笼罩,讷讷道:“刚才是意外。”
“哥哥你相信我,我接下来肯定不会再出意外了。”
谢沉钰不信他,但还是将他放了下来,然后,盯着他走路。
可能是时刻被谢沉钰注视着的缘故,江拂雪身体紧绷,过度紧张地迈着脚步。临近东宫时,一时不察,被脚下的石子绊了一下。
眼瞅着要和地面相拥,身后一只手环过他的腰,把他揽进怀里。
似曾相识的场景,让江拂雪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抿着唇不说话。
谢沉钰也不打算放过他:“刚才不是说,不会再出意外了?”
江拂雪脸颊羞红,轻轻地扯着他袖子,想要通过转移话题揭过这茬:“哥哥,我困。”
谢沉钰看着他闪躲的眼神,到底没揭穿他,抱着他进入东宫。
殿内原先摆放的都是些价值不菲的玉器和瓷器,以及文人书画,现在却多了很多幼稚的小玩意。
有可以飞起来的竹蜻蜓、九个圆环相连成串的九连环、用玉拼接成的拼图、画满精致图画的漫画书、各种颜色的绸带……
谢沉钰抱着江拂雪来到床前,把他放到床上。
如今天气已经由凉转寒,屋内烧起地龙,很是暖和,可即便如此,在江拂雪提出想要不穿衣服睡觉的想法时,谢沉钰还是拒绝了他。
江拂雪这一年里被他宠的脾气大了不是一星半点,听到他拒绝,当即抱着脱下来的衣服在床上打滚:“我不管,我就要不穿衣服睡觉,你不答应我,我就五个时辰不理你。”
谢沉钰心想,也是出息了,之前最多也就三个时辰。
他俯视着在床上滚来滚去的白团子,在团子滚到腿边时,按住他,看起来很好说话:“想不穿衣服睡觉,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江拂雪仰着脑袋看他:“什么事。”
谢沉钰道:“晚上睡觉的时候,别踢被子。”
完全不知道自己有这个坏习惯的江拂雪毫不犹豫地点头,“没问题。”
夜深人静时。
江拂雪踢掉身上的被子,咕噜噜滚出谢沉钰的怀抱,滚到床最里侧。
谢沉钰睡眠浅,被他的动作叫醒,习以为常地把他捞回怀里,盖好被子。
江拂雪睡得小脸红扑扑的,皮肤也被蒸出淡粉色,像是刚出锅的米糕,又甜又糯,但是不听话。
谢沉钰紧了紧抱江拂雪的力度,搂着他重新陷入睡眠。
第二天醒来,不出意外地,江拂雪不穿衣服睡觉的梦想被谢沉钰打碎了。
他不服气地哼哼两声,狡辩道:“昨天晚上是意外情况,我今天晚上肯定不会踢被子的。”
谢沉钰满脸不信。
江拂雪气势汹汹地叉起腰,决定今晚证明自己。
是夜,小小的白团子踢飞被子,滚到墙边,贴着墙,睡得香甜。
谢沉钰熟练地把他捞回怀里,拍了拍他的脸。
江拂雪轻唔一声,把头埋进他肩颈。
谢沉钰感受着颈间温热平稳的呼吸,晃了晃江拂雪:“江拂雪,醒醒。”
江拂雪迷迷糊糊地醒来,嗓音绵软:“怎么了,哥哥。”
谢沉钰陈述事实:“你又踢被子了。”
江拂雪瞬间清醒,震惊地望着自己光溜溜的身躯和被自己抛弃的被子,半晌,他顶着谢沉钰“我看你这次怎么狡辩”的眼神,闭上眼,“我肯定是在做梦,梦醒了被子就会在我身上了。”
谢沉钰听着他的叨叨,扯唇笑了下,一字一顿道:“江拂雪。”
江拂雪:听不见听不见我听不见。
谢沉钰凑近他耳边,恶魔低语:“再装没听见,明天糕点减半。”
江拂雪唰的睁开眼,和谢沉钰四目相对两三秒,从床头翻出自己的亵衣穿上,然后,抱住谢沉钰,承诺道:“我今后一定每天晚上都穿衣服睡觉。”停顿了下,他轻轻蹭了蹭谢沉钰的脸,“哥哥,你不要减明天的糕点好不好。”
谢沉钰道:“看你表现。”
江拂雪自动将这四个字替换成好,在谢沉钰脸颊吧唧亲了两口。
古人曾言,招不在多,管用就行。
这话完美适用在幼年时期的谢沉钰和江拂雪二人身上。
江拂雪不管提出什么要求,只要他亲谢沉钰两口,谢沉钰就会答应他。
这次也不例外。
翌日天亮,江拂雪不仅没有糕点减半,还多了一盘橘子奶冻吃。
穿着红色锦袍的稚童一边吃着好吃的糕点,一边翻阅着画风精美的漫画书,惬意的不行。
谢沉钰坐在他旁边,翻看着最近才出版的新书:《阴诡兵法》。
江拂雪看完手里的漫画书,咽下去嘴里冰凉爽滑的奶冻,好奇地往谢沉钰这边探头探脑,目光触及书上晦涩难懂的字,他悄咪咪地收回视线,从书架上抽了本漫画书阅读。
将他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的谢沉钰没说什么,只是在江拂雪写作业时,把他的‘黑历史’记进了《江拂雪观察日记》里。
日子一天天过着,平淡又充实。
时间长河在人们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悄然向前流淌,弹指一挥间,十年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