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吧。
他生了双偏浅灰色的桃花眼,眼尾狭长,此时眼尾微微下压,给人一种凄凄惨惨戚戚的感觉,江拂雪受不了被这种眼神一直盯着,忍不住答应他的要求,低声却清晰道:“爹。”
谷存礼满足地应道:“哎。”
江拂雪莫名有些羞耻,干脆埋头吃杂料大饼,以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本来没想着能转移多少,未曾料到杂料大饼太好吃了,几乎是在瞬间就把他的注意力全部勾走。
江拂雪眼睛亮晶晶地吃着好吃的饼,饼分量很足,他花了近一盏茶时间才吃完一块,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江拂雪从盘里拿起来一块继续吃。
吃了两块半,江拂雪的胃饱了。
可他的嘴还想再吃。
秉着委屈什么都不能委屈自己的嘴的原则,江拂雪硬是把剩下的半块饼喂进自己嘴里。
然后,他华丽丽地吃撑了。
谷存礼解决掉最后一块饼,侧眸看到江拂雪摸着微鼓的肚皮瘫在椅背,顿了下,道:“吃撑了?”
江拂雪小小声承认:“嗯。”
谷存礼起身,把他抱起来:“下次吃不下了别再吃了,对你胃不好。”
江拂雪搂住他后颈,脑袋埋进他肩膀:“可我不吃的话,我的嘴会不开心。”
谷存礼道:“嘴更重要还是胃更重要。”
江拂雪道:“嘴。”
谷存礼道:“哦,为何。”
江拂雪振振有词道:“嘴距离我的大脑更近,如果嘴不开心了,它的情绪会很快传达给我的大脑,大脑接受到这个信号,会霸道地将这层情绪扩散到我身体各处,从而导致我整个人都不高兴。”
谷存礼:“……”小孩的想法这么丰富的嘛。
谷存礼张了张嘴,想反驳江拂雪,却又觉得他说的话十分有道理,让他无从反驳。
谷存礼闭住嘴,去前台付钱,付过钱后,他腾出一只手将放在椅子上的三个袋子拎起来,单手抱着江拂雪离开百货楼,走出夜市,乘坐马车前往茶觅客栈。
路途中,谷存礼把江拂雪抱在怀里,揉着他的胃部,舒缓他的胀痛。
腹部胀痛感渐渐减轻,取而代之的是说不上来的舒服,江拂雪精神放松,无意识地点了几下头,倒进谷存礼颈侧睡了过去。
温热清浅的呼吸喷洒在泛着微弱凉意的皮肤,说感受不到,那是不可能的。
谷存礼给江拂雪揉腹部的手停下,拨开江拂雪额间碎发,望着他熟睡的脸,倏地,他捧住江拂雪半边脸,既是在对他说,也是在对他自己说:“二十年,很快就过去了。”
都已经等了一万两千来年了,不差这几十年。
……
马车行驶至茶觅客栈,停了下来。
谷存礼给江拂雪披了层薄毯,抱着他走下马车,进入客栈。
他订的房间在四楼,所以,理所当然地,他带着江拂雪去了四楼,和他度过了一个静谧的夜晚。
谢沉钰从薛家回到客栈,已经是丑时三刻。
他进入五楼的天级房间里,没有在床里侧看到江拂雪的身影,稍微动脑子一想,就知道他现在在和谁在一起。
谢沉钰没有扰人清梦的爱好,铺好被褥,去浴室洗去一身的疲惫,绞干头发后,脱掉浴袍换上亵衣躺进提前铺好的被褥里。本以为很快就能睡着,但一炷香过去,别说睡着了,他半点睡意都没有。
谢沉钰睁开眼,望向旁边空着的枕头,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江拂雪的音容样貌。
江拂雪的声音很好听,就算是被惹炸毛了,声音也非常好听。
江拂雪长得很可爱,笑起来的时候会有两个酒窝。哭的时候杏眼湿漉漉的,像是盛了一汪清泉;生气的时候眼睛会努力睁到最大,凶巴巴地瞪向惹他生气的人,然后撇过脸不理人;失落的时候,头低垂,长睫遮住眸里情绪,但依旧能让人感受到他的黯然。
谢沉钰见过江拂雪喜怒哀乐的模样,见得最多的是喜,最少的是哀。
至于未来会不会变,他无从得知,只知道现在的他不想看见江拂雪伤心难过、失落低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