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你说走就走,现在连个招呼都没打就离开我,江拂雪,你凭什么。”
你凭什么走得这么干脆利落,凭什么总是留下我一个人,凭什么,不回来了。
拥抱的力度猛然间加重,换作往常,江拂雪绝对会凶巴巴地瞪他,让他轻点,可现在,他任何反应都没有,任何反应都不会有。
谢沉钰埋进江拂雪颈窝里,悲凉地笑了下,目光触及裹住江拂雪冷白身躯的红衣,不自觉回忆起往事。
和江拂雪相处的这二十三年里,他穿红衣的次数屈指可数。
第一次,是二十三年前过年那天,江拂雪被家里人换上喜庆的大红色锦袍,迎接新年。
第二次,是他十岁生辰那天,江拂雪穿着朱红色窄袖轻衫,扎着可爱的高马尾,抱着礼物盒子,蹦蹦跳跳地奔向他。
第三次,是二十一年前过年那天,江拂雪穿上玫红色宽袖长袍,扑进他怀里,眼睛亮晶晶地问同样穿着玫红色长袍的他,他们是不是很有朋友感。
第四次到第十一次,都是在过年的时候。
第十二次,是他十九岁杀死瑾王那天,江拂雪穿着单薄的红色里衣,不甚清醒地给满身血气的他开门。
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只是含糊地咕哝了声“要沐浴”,就搂着他睡着了。
第十三次,是他们成为世人皆知的死对头后,麟州出了一起采男大盗杀人案,凶手一直抓不住,他们一起去案发现场解案。
为了引出凶手,他们假扮夫妻,穿婚服,拜高堂。
第十四次,便是昨天。
江拂雪和他告白。
以全知者的角度进行回想,可以发现很多当时没意识到的事。
比如,江拂雪是真的很喜欢他。
只是江拂雪没有意识到,单纯地觉得自己只是喜欢他的脸他的活他对他好。
而他,在当时竟也信了。
简直比猪还蠢。
谢沉钰深陷进江拂雪怀里,不愿出去,更不愿远离。
与此同时,幻梦外。
心魔哇哇大叫:“你不是说江拂雪说出‘我喜欢你’这句话,这场梦就会结束嘛,怎么现在这场梦还没终结。”
月老低眸看着睡得香甜的江拂雪,手指轻抚他的眉眼:“这个世界上总会出现意外。”
心魔:“是这样说没错,但这个梦不是你编织出来的吗,按理说你想让它什么时候结束,就可以让它什么时候结束啊。”
月老:“你也说了是按理上。”他俯身抱住呼吸平稳身躯透着暖意的江拂雪,接着道,“事实上,我只负责织梦和控制梦的大致走向,至于处理各个细节和控制结局之外的走向,不在我的负责范围内。”
心魔:“……”
说白了就是吃醋了,所以不想让谢沉钰那么快出来呗。
心魔已经看穿了月老这个狗男人,看着他对江拂雪动手动脚,更是在心里呸了一声,狗男人!对四岁小孩也下得去手!
月老有读心术似的,掀起眼皮,轻慢地睨它:“又在心里说我坏话?”
心魔说怂就怂:“我哪敢啊。”
月老明显不信,丢给它一个剑阵。
眨眼间便在困在剑阵里的心魔:“……”
要不是实力不允许,我是真想打这狗男人一…不,两顿。
月老将心魔丢进剑阵后,便没在管它。他专心地以眼睛描摹江拂雪,忽然间,他额头抵住江拂雪的额头,色泽薄淡的两片唇瓣轻启,念出晦涩难懂的密咒。
嘴唇停止张合的刹那,两道梦纹打入二人手腕处。
月老阖眸,进入江拂雪的意识世界。
……
苍茫雪原,不见生机;绿意盎然,生机遍布。
乌发雪肤的红衣少年居于雪原和春林交界处,体温半热半冷。
月老来到江拂雪面前,蹲下身,把他从地面抱起来,而后,进入春林。
林子里空气清新,花香怡人,待久了,心情都会变好不少。
月老抱着江拂雪来到一间树上木屋,迈着两条长腿移动到两米大床前,坐下,盯着江拂雪看了会儿,月老唤道:“江拂雪。”
江拂雪除却睫毛颤了颤外,再无其他反应。
月老早有预料,脱掉江拂雪的衣服,把他平放到床上,然后,俯身,含住他的嘴唇。
处于意识世界里的神魂本就比身躯敏感,江拂雪无意识地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面庞泛起春日桃花初绽的桃粉色。
月老微一挑眉,吻的更深。
江拂雪舒服得哼哼唧唧,闭合的眼眸渐渐睁开,由于视角局限,他看不清含住自己的人的脸,只能看到他的发顶。
但这也足够他认出来肆无忌惮地含着自己的人是谁了。
江拂雪手臂缓慢地抬起,放到月老头顶。
月老欣长身形一顿,在空中停滞片刻,他状作自然地直起身子,和江拂雪对视。
那双杏眸褪去年幼时的懵懂,年少时的轻狂,被温和浸透,唯一不变的,是眸里的清澈。
哪怕辨别出如今处境,江拂雪也没有丝毫慌乱,他平静地起身,和月老耳语,声线柔和,好似没有丝毫攻击性:“好久不见。”
“……”两条手臂抬起,将温热身躯紧紧抱入怀中,月老嗓音不复先前的挑逗和不正经,沉重的仿若承载了上万年的情感:“好久不见。”